右胸處有一個清晰的拳印,凹陷進去足有兩寸,不用看也知道,那是波塞冬的傑作。
“大哥……好痛……”哈提氣若游絲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芬里爾渾身一顫,艱難地挪動身體,用僅剩的那隻手撐地,一寸一寸地爬向弟弟。
每動一下,他的口鼻中都湧出一大口血,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沒事了。不疼了。”他終於爬到弟弟身邊,顫抖著伸出手,握住哈提僅剩的手,聲音溫柔得不像一個縱橫了上千年的狼王,“哥帶你回家。回我們自己的島。回有月亮的那個地方。”
“嗯……”哈提輕輕應了一聲,手指微微收緊,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溫暖。
“咳……咳……”芬里爾咳出幾塊暗紅色的血塊,渾身的傷勢因為強行移動而加重了數倍。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低著頭,將額頭抵在弟弟的額頭上。
片刻後,他重新抬起頭,望向那個正在從屍山血海中走來的年輕男人。晨光從男人身後打來,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彷彿來自天界的神祇。
“你贏了。”芬里爾說,聲音沙啞到了極點,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他的豎瞳中己經看不到任何光彩,只剩一片灰敗的死氣。
葉天明沒有說話,只是站定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沉默持續了十息。
“殺了我之後,把我和哈提埋在一起。”芬里爾開口,聲音平靜得如同在交代後事,“他怕黑。”
葉天明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輕點頭:“好。”
他轉身,向遠處招了招手。劍無名和呼延烈從不同方向走來,一個白衣勝雪,一個赤膊浴血。
“砍了。”葉天明的聲音很平靜。
呼延烈二話不說,手中不知從哪奪來的厚背刀高高揚起,猛地劈下。
刀光閃過,芬里爾的頭顱滾落出去,在地上轉了幾圈,最終停在一堆碎石間。他的豎瞳己經徹底黯淡,但面容上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與此同時,劍無名出劍。劍光如電,哈提的頭顱幾乎在同一時間落地。
兄弟倆的頭顱滾落的方向奇蹟般地靠近,最終幾乎靠在了一起。
海風突然凜冽起來,嗚嗚咽咽,像一曲無人演奏的輓歌,為這個延續了上千年的古老種族送行。
就在此時,腳下的地面突然劇烈震顫起來,如同地龍翻身。
一道裂縫從祭壇底部蔓延開來,深不見底。
從中傳出憤怒到極點的嘶吼,震得所有人心神一蕩。
“真死了……那兩個廢物真死了……”聲音陰冷得如同從九幽深處傳來。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道裂縫。而葉天明則抬腳走了過去,不疾不徐,如履平地。
裂縫很深,但以他的目力,能清楚地看到地底深處的大殿,以及大殿中那道閃爍著金色封印紋路的光幕。
光幕之後,是一個通體籠罩在血霧中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