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梁連”面露喜色,上前奉承道:
“爹爹手段果然高明!今日朝堂之上,百官眾口一詞,盡數擁戴恩平郡王入主東宮。依孩兒看,不出幾日,官家便抵不住朝野重壓,只能應允了!”
梁王爺終於不再壓抑,哈哈大笑起來。
“梁連”見狀,準備潑點冷水,刺激刺激他:“不過,咱們還需謹慎。咱們這位陛下可不簡單。”
梁王爺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兒子,面露疑惑。
“梁連”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我聽聞,官家昔日尚為康王之時,便曾主動請纓遠赴金營為質。”
“身陷敵營之中,進退有度、氣度沉穩,一身風骨令金人暗自忌憚。”
“後來亂世傾覆,他又能收攏兵馬、積蓄勢力,足見其人膽識不凡,絕非庸碌之輩。”
梁王爺驀地回想起來,這位官家年少之時,素來被視作有望重振朝綱的英主,當年更是深得宗澤傾力扶持。
他神色幾番變幻,末了眸光陡然一厲:“不錯,此人骨子裡藏著鋒芒,需防他強硬到底,不肯退讓。”
說罷轉頭看向兒子:“連兒,你既提點了為父,心中可有謀劃?”
“梁連”不知從何處取出一柄羽扇,緩緩輕搖,儀態從容,倒生出幾分謀士運籌帷幄的氣度。
“孩兒已有上、中、下三條計策,可供父親決斷。”
梁王神色一喜,催促道:“孩兒速速道來!”
“梁連”輕搖羽扇,從容開口:
“上策,將京城禁軍兵權交由恩平郡王執掌,順勢尊當今官家為太上皇。這般一來,便是趙家宗室內鬥,日後縱生出風波,金人也追究不到梁家頭上。”
他微微眯起眼眸,語氣放緩:“至於中策,可請法海大師出面,為普安郡王剃度出家,令其遠赴金山寺,從此伴青燈古佛,斷絕繼位的可能。”
“下策,便是照舊步步緊逼,再添施壓之勢,逼迫官家退讓妥協。”
梁王指尖輕叩桌案,思慮半晌,緩緩開口:
“上策太過兇險,恐恩平郡王一旦登基掌權,手握兵權之後便不肯再受制於梁家;下策手段太過平緩,難成大事。依我之見,便擇中策行事。”
“梁連”撫掌一笑:“父親思慮周全,行事穩妥,孩兒佩服!”
梁王望著眼前從容有度的兒子,心底生出滿心欣慰。
兒子如今思慮縝密、謀劃老練,已然歷練成才。
來日將梁家大業交付於他,自己也能徹底安心。
忽地,梁王爺眉頭一蹙,面上生出幾分遲疑:“只是法海大師素來超然方外,怕是不肯捲入朝堂紛爭之中。”
“梁連”依舊神色篤定,胸有成竹地搖著羽扇:
“此事不難,我們大可與他做一場交易。他出手度化普安郡王入寺修行,我們便尋由頭將林顯卿貶官奪職,了卻他一樁心事。”
他話音一頓,眼底掠過一絲光芒:“更何況,普安郡王本就天生慧根,塵緣淺薄,乃是佛門有緣之人,此舉不過成全佛緣,又怎能算作朝堂傾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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