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貫咬牙,面色陰沉:“回去!”
……
三日後,江北瓜洲渡頭,帆檣如林,綿延數十里。
千餘艘漕船、樓船、馬船並排泊岸。
號角一聲起,千百船隻同時拔錨,帆蓬次第升起,順流向南岸京口駛去。
童貫乘一艘三層樓船壓陣,船首大旗高懸,左右戰船護衛。
他望著江面,面上泛出憂愁。
蔡攸時年二十八,正是趙佶最為親信的近臣,此番隨軍而來,便是朝廷派在童貫身邊的監軍。
監軍看了眼主帥,不動聲色地問道:“童將軍可是沒有信心?”
童貫嘆了口氣,說道:“即使有林家插手,摩尼教也翻手可滅。可是,此役過後,本帥怕是不容於天下武人了。”
蔡攸不以為然:“那又如何,我也習武,也不容於武人,不一樣為官家效力,一樣過得很好嗎?”
童貫不說話,心中卻將蔡攸鄙視了一番:你不過胡亂練了幾本秘籍,又怎能與我這個江南大俠記名弟子相比?
可惜忠孝不能兩全,我終於還是要對不起恩師!
想到這裡,他面上愁容更重。
帆船破江,不過半個時辰,童貫已下了渡口。
前方突然出現一個老僕,顫顫巍巍地行來,對著童貫行了一禮,說道:“童帥,我家主人有請!”
童貫與蔡攸對視一眼,便問道:“你家主人是誰?”
老僕道:“我家主人乃是臨川先生。”
二人心中一驚,竟然是王安石!
童貫嘆了一聲:“是了,此地離江寧府不遠……”
“走吧,王相公有請,我二人身為後輩,理應拜見!”
蔡攸點頭。
那老僕卻道:“童帥誤會了,我家主人和老奴說:請林大俠不記名弟子過來。”
他抬起渾濁的老眼,看向蔡攸,包含蔑視:“這個人應當不是吧?”
蔡攸被這一眼看得出離憤怒,他想不到自己堂堂宰相之子,有一天竟然會被一個下人看不起。
身邊無數兵士下船安營,他又羞又氣,只覺此事過幾天便會傳遍整個大營,臉色不由黑了下來。
童貫卻知道,不論是江湖的武人中,還是朝廷的武人內,江南大俠弟子便相當於文人中的進士出身。
蔡攸這種胡亂練武的,與丈育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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