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料想二人正商議要事,便暫且按捺心緒,隱於廊下靜靜聆聽。
只聽那白衣公子含笑道:“小王爺,在下本該上午登門拜會,只因天降大雪,路途阻滯,是以姍姍來遲,還望恕罪。”
林康擺了擺手,神色溫和:“歐陽公子不必多禮。令叔乃江湖五絕之一,當世頂尖高手,如今願出任錦衣衛副指揮使,為朝廷震懾西域武林,我至元自然萬分歡迎。”
歐陽公子從容拱手:“小王爺謬讚。家叔常言,一身微末武功,與太祖天威相較,實有云泥之別,萬里尚且不及。”
話音未落,右側首座一名青衫中年文士輕皺眉頭,淡淡開口:“萬里,未免太近了些。”
一旁身形魁梧的壯漢亦頷首附和:“的確近了。”
歐陽克面色微僵,只覺王府眾人言語鋒芒畢露,未免桀驁無禮。
廊下暗處的穆念慈聽得此番打趣,心底悄然泛起笑意,唇角微揚,心中愁悶消散大半。
“姐姐笑得這般開心。”
一道清脆細弱的低語忽自身側響起。
穆念慈心頭一緊,指尖當即按上腰間劍柄,驟然側首,竟見白日遇到的那名小乞丐,不知何時立在身旁。
“你如何進來的?”她壓低聲音質問。
小乞丐彎眼一笑,露出細碎瑩白的牙齒:“姐姐怎麼進來的,我便怎麼進來的。”
穆念慈不欲與她糾纏,轉頭再度望向大堂。
小乞丐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上座的林康,笑嘻嘻道:“原來姐姐的心上人是這位小王爺。”
嘴上說著,心底反倒悄悄鬆了口氣。
穆念慈知她誤會,卻懶得辯解,只默然不語。
此時堂上歐陽克語氣微滯,勉強低聲道:“家叔自然萬萬不及太祖。”
小乞丐眼珠滴溜溜一轉,輕笑道:“姐姐,今日我便為你成人之美。”
話音未落,足尖輕點,身形倏然躍進大堂中央。
“西毒不過一隻老蛤蟆罷了,自然比不得太祖,倒也算有幾分自知之明。”
林康忽見府中闖入一名小乞丐,眉頭微蹙,正要喝令下人逐出,目光掃過她身上華貴的玄狐裘衣,神色頓時古怪,遂默不作聲,靜觀其變。
歐陽克忽見一介乞兒當眾辱及叔父,頓時勃然變色,厲聲喝道:“何處野乞兒,竟敢在王府禁地口出狂言!”
小乞丐輕輕搖頭,瞥了眼氣急敗壞的歐陽公子,又抬眸望向堂上林康,嗤笑一聲:“主人家尚且未發一言,閣下倒先急了。我原只道西毒武功平平,未曾想其門下晚輩,竟無半分禮數。”
說罷,她下意識轉頭望向廊下,方才穆念慈立身之處已空無一人。
心頭驟然一慌,方才嬉皮笑臉的神色瞬間斂去,面上笑意盡失。
歐陽克見她神色大變,只當她心生怯意,冷嗤道:“區區乞丐,也敢在一眾貴人面前妄談禮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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