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鴛鴦和那人還會去麼?
還是說,那人和別人?
她彷彿是要去抓姦,卻又不大像。
往常去抓賈璉,她心裡只有沖天的怒火,恨不得將那對狗男女撕成碎片。
可今夜不知怎地,隨著離梨香院越來越近,那份憤怒竟被一種奇異的興奮漸漸壓了下去,心口跳得又急又重,連雙腿都在微微發顫。
到了梨香院門口,她定睛一看,果然,那把銅鎖又不見了。
她伸出手輕輕推了推門,門無聲無息地開了。
……
平兒啊平兒,你瞧瞧,這就是你的良人。
你為他死了,他可曾問過一句?
府裡像你這樣騙了的丫鬟,還不知有多少。
她滿心憤怒壓過了方才的興奮,正欲推門而入,喝罵一聲,救下大嫂子,腳下卻忽然遲疑了。
左右……左右已經進去了。自己若此刻闖入,那三人將她逮住,屆時陷入狼窩,清白不保,這可如何是好?
那姓林的連大嫂子都敢下手,難道還會放過她這個現成的璉二奶奶?
鳳姐立在窗外,心中天人交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咬著唇,攥緊了斗篷的前襟,手心全是汗。
直到屋裡忽然傳出大嫂子一聲壓抑的低吟……與昨夜鴛鴦一模一樣的聲音……
鳳姐方才猛地回過神來,狠狠咬了咬牙,轉身便走。
她踉踉蹌蹌地走在遊廊上,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
夜風一吹,方才那股燥熱退了下去,換來的是滿心的混亂。
大嫂子方才明明在哀求,可最後那聲音,怎麼聽都不像是難受。
她看上去分明很舒坦……可她那會兒分明在求饒啊。
不是強迫,還能是什麼?
鳳姐越想越亂,腳下加快,逃也似的回了自己的小院。
卻說梨香院中,林揚不悅道:
“你方才那是什麼詞兒?在你心中,我就是那般畜生模樣不成?”
李紈伏在榻上,聞言連耳根子都燒了起來,將臉埋在錦衾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