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姐的小院本只有三間正房,如今得了賈政應允,便在東西兩側各建了一溜耳房。
她素來愛在午後曬太陽,便又命人在西間臨窗處盤了一鋪火炕,充作暖閣。
自己則將臥房挪進了西耳房,平素由豐兒或紅玉在暖閣中值夜。
那西耳房另有一扇小門直通院中,進出來去極是方便。
她這般費心佈置,究竟是為了什麼,旁人或許不察,她自己心中卻明白。
鴛鴦進院時,鳳姐正歪在暖閣的炕上曬太陽。
她斜倚著大紅金錢蟒的引枕,身上蓋了床半舊的錦衾,面色比前些日子紅潤了不少,眉目間舒展著,倒比從前那股子凌厲潑辣多了幾分慵懶柔和。
聽鴛鴦說明來意,鳳姐只淡淡說了句“多謝老太太記掛”,便命豐兒與紅玉將各色補品一一收了,又讓鴛鴦在炕沿上坐下說話。
鴛鴦打量著二奶奶的模樣,心中暗想:二爺才沒了這些日子,她的精神頭倒還不錯,面上竟還掛著淡淡的笑意。
轉念又想,她如今懷著遺腹子,便是強撐著歡喜,也是為了肚子裡那塊肉的緣故罷。
二人閒閒地敘了一會兒話,鴛鴦卻漸漸覺出幾分不對勁來。
二奶奶今日說話的語氣忽冷忽熱,古怪得很。
有時候話裡話外隱隱透著一股子敵意,像是防著她什麼似的;有時候卻又彷彿格外親近,倒比從前還熱絡幾分。
鴛鴦只道二奶奶年紀輕輕便守了寡,又懷著身子,人變得有些捉摸不定也是尋常,便也不曾往深處想。
勉強又聊了一盞茶的工夫,鴛鴦便起身告辭了。
她讓那幾個小丫鬟先回賈母院中去,自己卻往東邊去了。
賈母素來在這個時辰要歇中覺,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她與情郎本就難得相見,這幾日更是連一面也不曾碰上,思念早已入骨,再難忍耐了。
鴛鴦進了夢坡齋,也不等人通傳,徑直便推門闖進了林揚的屋子。
她早打聽過了,今日午時林揚是和政老爺一處用的飯,晴雯那丫頭如今還在老太太屋裡跟林姑娘、雪雁、紫鵑她們一道頑耍,一時半刻回不來。
果然,林揚正歪在榻上,懶懶地翹著腿。
聽見推門聲,抬眼便見一個俏生生的身影立在門口,不由得眼睛一亮。
鴛鴦回身掩好門,如乳燕投林一般撲進他懷裡。
林揚握住那管蜂腰,低頭便去嘗她唇上的胭脂,鴛鴦也不躲閃,只將一雙素手輕輕搭在他肩上。
好一陣廝磨,直到鴛鴦微微氣喘,林揚方才鬆開她。
這姑娘的臉頰已是紅撲撲的,腮邊那幾粒淺淺的雀斑愈發顯得鮮活可人。
林揚拉著她躺在榻上,將她圈在臂彎裡,問道:“今日怎麼白日里得了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