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筆法好,是那股子不管不顧的勁頭,是他這輩子都不曾有過的。
他瞧著齡官執拗的神色,那痴病便又犯了,忍不住向前邁了幾步,指著地上一個歪歪扭扭的“揚”字,輕聲問道:“這是……你傾慕的人麼?”
齡官早就察覺身後有人跟著,只是懶得理會。
此刻聽他這般直愣愣地問出來,也不抬頭,手上動作不停,只當身旁沒有這個人。
寶玉卻也不惱,又立在一旁看了許久,心中將那“揚”字翻來覆去地猜了不知多少遍。
他脫口問道:“你心悅的人,是林揚麼?”
齡官終於抬起頭來瞥了他一眼,隨即又低下頭去,繼續在地上畫著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寶玉見她不否認,心中愈發篤定了自己的猜測,忙急急地勸道:“這是不成的。他是三妹妹將來的夫婿,這事闔府都知道,你……”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終究只是乾巴巴地憋出一句:“你不行的。”
齡官這次連頭也不抬了,只是淡淡地開口:“那又如何?我不在乎。我是自由的鳥,想去哪裡便去哪裡。”
寶玉愣住了。
自由的鳥。
他從未聽過這樣的話,更從未想過這樣的話會從一個戲子口中說出來。
他望著齡官那張被月光洗得清冷而執拗的面孔,一時竟有些恍惚。
自己呢?
自己是自由的鳥麼?
他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心中卻有無數念頭翻湧上來,堵在胸口,悶悶地疼。
他不是自由的鳥。
他不想去書院,卻不敢違抗老爺;
林妹妹越來越疏遠他,他卻不知該如何挽回;
寶姐姐面上總是和氣,卻拒人於千里之外;
茗煙被薛蟠欺負了多少回,他卻只敢裝作不知道;
書院裡的先生整日講八股制藝,他明明更喜歡詩詞歌賦,卻從來不敢吭聲;
還有鍾哥兒……秦鐘被他老子帶回家去了,再也沒見過面……
他越想越多,越想越沉,眼淚竟不知何時簌簌地落了下來。
待他回過神來,肩上已溼了一大片,抬頭一看,才發覺不知何時落了一場秋雨,細密的雨絲在燈光下織成一片濛濛的銀紗。
院牆下早沒了齡官的蹤影,地上那幾百個歪歪扭扭的字已被雨水洇溼,模糊得再也辨不出筆畫。
。府國榮的大偌這著照地冷冷,上天在懸高舊依,擋遮雲雨被沒,月明那有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