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兄弟的木料,對於內務府來說,只是小菜一碟。
燕平王主理內務府,若能與他搭上線,這事便成了大半。
而這個牽線的人,他選了倪二。
讓倪二一個刀口舔血的粗漢去結交堂堂王爺,旁人聽了怕是要笑掉大牙。
可林揚知道,這事偏偏能成。
他這些時日武道又有精進,已隱隱摸到了“至誠之道,可以前知”的門檻。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應,自冥冥之中浮上來,告訴他:派倪二去,必能成事。
他信自己的直覺,就像信明早太陽照常升起。
風還在吹,林揚撣了撣袍角沾上的雪沫,轉身慢慢往怡紅院的方向走去。
時間過得極快,轉眼便至元月初一。
這日天還未亮,賈府闔族男丁便已在賈珍的帶領下入了宗祠祭祖,香菸繚繞,鼓樂肅穆。
到了夜裡,賈母在榮國府大花廳設下家宴,宴請闔府男女。
花廳敞亮宏闊,雕樑畫棟盡數裝點一新,內廳中擺了十幾席,桌椅皆是紫檀、花梨精工打造,案上陳設著舊窯名瓷與爐瓶三事,正中一尊御賜的百合宮香正焚著,青煙嫋嫋,滿廳馥郁清雅。
賈母居中而坐,寶玉、薛寶琴、湘雲、黛玉四人近身陪侍。
其餘邢王二夫人、尤氏、李紈、鳳姐、秦氏並寶釵、迎春、探春、惜春、李紋、李綺、邢岫煙等一眾女眷各自按序落座。
賈母望著滿室的後輩至親,心中歡喜,面上笑意便不曾斷過。
她轉頭看向鴛鴦,問道:“外廳的爺們可都齊了?”
鴛鴦躬身應道:“回老太太,林大爺有事告了假,今兒不曾來。”
賈母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向邢夫人道:“大老爺那裡,記得吩咐小廚房多備幾樣好的送過去。大節下的,莫叫他覺著冷清。”
邢夫人忙道:“老祖宗放心,早已吩咐下去了。”
賈母便也將賈赦的事暫且拋開,舉起杯來對眾人笑道:“大夥兒先吃菜,待會兒咱們再聽戲。”
廳中登時歡聲笑語,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卻說這萬家團圓之夜,林揚卻帶著元春坐了馬車,一路往南郊去了。
元春靠在車壁上,聽著車外隱隱約約的爆竹聲,心裡頭其實是歡喜的,面上卻偏要端著,冷聲道:“你自去尋你的琴姑娘,我不過一個丫鬟,哪裡勞得動林大爺耽誤這許多工夫。”
林揚從身後環住她,也不惱,只奇道:“這是哪裡的話?我與薛家小妹並無多少往來,你今兒偏要拿她作筏子。”
元春撇了撇嘴,道:“你心裡怎麼想的,自己最清楚。”
說話間馬車已緩緩停下。
林揚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廓,聲音輕輕的:“別說那些了。元子,生辰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