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微微一笑:“生意嘛,總得有來有回。他漫天要價,我便就地還錢。你且瞧著吧。”
東跨院最裡頭的一座小院裡,賈赦正躺在葡萄架下的竹搖椅上閉目納涼。
旁邊一個美貌丫鬟用銀勺挖著冰鎮桃子,一勺一勺地喂進他嘴裡。
邢夫人急匆匆地趕到,屏退丫鬟,湊到賈赦耳邊低語了幾句。
賈赦猛地睜開眼,道:“當真是八千兩?”
邢夫人連連點頭,又試探著道:“只是到底有些不大體面,國公府的小姐,竟要去給人做妾……”
“糊塗!”賈赦罵了一聲,“給狀元郎做妾,和給武夫做妻,不是一個樣兒麼?反正那丫頭原也要許給孫紹祖的,他孫家才抵五千兩,自然得尋個出價高的!”
他眼中精光直閃,彷彿已經瞧見了白花花的銀子。
邢夫人踟躕道:“那……老爺這是允了?”
賈赦擺擺手:“急什麼。姓林的那小子,修大觀園時撈了不少油水。你去,跟他媳婦兒說,我要一萬二千兩!”
邢夫人吃了一驚:“只怕那薛丫頭不依。一萬二千兩,外頭都夠買多少個好生養的丫頭了。”
“叫你去你便去。”賈赦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邢夫人縮了縮脖子,只得折回廳中。
她心一橫,對寶釵伸出一隻巴掌,翻了翻,道:“我們老爺說了,沒個一萬五千兩,這事休提。”
寶釵端著茶盞,輕輕吹了吹水面,搖頭道:“多了。至多一萬二千兩。”
邢夫人又折回賈赦處,只道:“那薛丫頭咬死了,只肯出一萬兩。”
賈赦聽罷,非但不怒,反而從躺椅上拍腿而起,仰頭大笑:“好,就一萬兩!這薛丫頭到底還是嫩了,她若咬死了八千兩,我也是會同意的!平白多賺了二千兩,好,好!”
邢夫人心中亦是大悅,不過是多跑了兩趟腿,自己便從中謀了兩千兩,這筆買賣實在划算。
她又回到廳中,笑吟吟地對寶釵道:“我們老爺應了。就一萬兩。”
寶釵也點了點頭,道:“如此甚好。過幾日,我家老爺便派人來迎二姐姐入府,屆時銀兩一併奉上。”
她不在乎賈赦夫婦在背後耍什麼花槍。
一萬兩也好,一萬二千兩也罷,只要在兩萬兩之內,她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寶釵正欲起身告辭,邢夫人卻又堆著笑湊了上來:“其實這女人家生孩子,多一個是一個。我另有個內侄女,喚作邢岫煙。雖比不得迎春那丫頭貴重,卻也是眉清目秀,安分守己。只要五千兩便好。”
寶釵哭笑不得,暗想這大太太還真是做慣了買賣的。
她假意沉吟片刻,道:“我家老爺不過是從六品,按制也不能納太多的妾。且他那個人,總得尋個自己可心的才好。”
邢夫人忙道:“三千兩!三千兩便成!”
寶釵這才做出一副勉強應下的模樣,道:“也好。那到時一併接岫煙妹子入府,統共奉銀一萬五千兩。”
邢夫人喜得差點當場笑出聲,送走寶釵後,立刻尋了自己的哥哥邢忠,張口便道:“新科狀元林揚,願以一千兩銀子納岫煙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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