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一面素色雲旗自他袖中飛出,凌空展開。
漫天氤氳雲氣四下瀰漫,馥郁異香漫遍戰場,一層厚重雲幕橫亙天地,一座大陣赫然浮現在半空,竟將傾瀉而下的天河大水盡數兜住,滔滔巨浪撞在雲幕之上,只激起陣陣水霧,分毫不能落下。
跛足道人與癩頭和尚見大陣竟輕易擋下天河之水,不由得臉色大變,驚駭萬分。
林教主屈指輕輕一點,兩道法力破空而出,那僧道二人渾身一僵,周身法力被禁錮,立時動彈不得,從半空跌落,被大同軍士綁了。
城頭裴鉞目睹這一幕,心中最後一絲抵抗的念想徹底破滅。
他不再猶豫,當即下令大開城門,遣使出城,直言願降。
大同軍兵不血刃,就此拿下京師。
十一月十五,林揚回到了他忠誠的京師。
前吳戴閣老率文武百官,於正陽門外跪迎,戴津伏在最前,顫聲道:“罪臣叩見大同世界大統領!願大統領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官齊聲跟進,聲浪如潮。
林揚從轎輦中下來,面上帶著和煦的笑意,虛虛一扶:“起來罷。諸位都是社稷忠臣,何苦稱一個‘罪’字?至於萬歲……大同世界不講這個。”
“謝大統領!”眾人這才起身,個個低眉垂首。
林揚緩步入城,瞥見身邊戴津鬢邊又白了幾分,便笑道:“戴閣老清減了許多。莫不是替我大同世界憂心,夜不能寐?”
戴津忙道:“回大統領,臣這是前番三王作亂,京畿遭殃,臣勉力支撐,身子骨才拖成了這副模樣。”
“原來如此。”林揚點點頭,又看向另一旁跟著的穆崇簡,溫聲道,“老師倒是依舊康健。”
穆崇簡忙往前湊了半步:“託大統領洪福。”
林揚負手而行,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我還記得,隆德十三年,我是順天鄉試的解元;隆德十四年會試,我是貢士第二。如今想來,往事歷歷在目,一眨眼竟已過去六年了。”
穆崇簡笑道:“大統領記性真好,不過……”
他頓了頓,似在斟酌用詞。
林揚微微挑眉:“怎麼?莫非我記錯了?”
這時,身後官員堆裡走出一人,那人五短身材,麵皮微黑,正是陳繼昌。
他整了整衣冠,正色道:“大統領記岔了。臣陳繼昌,不過僥倖得了隆德十四年會試第二。大統領鄉試、會試、殿試皆列第一,連中三元,天下早有定論。”
林揚面露疑惑:“哦?竟是如此麼?”
陳繼昌肅然道:“白紙黑字,杏榜為證,臣怎敢欺瞞大統領。”
林揚看他一眼,忽而笑了,伸手拍了拍陳繼昌的肩膀:“還是陳卿記性好啊。不像我,年紀輕輕,倒先糊塗了。”他收回手,語氣輕快,“既如此,得給你加加擔子,替我分分憂才是。”
陳繼昌面不改色,躬身道:“臣謝大統領。”
滿朝文武見此場景,竟無人覺得不妥。
幾個腦筋快的已紛紛附和:“不錯不錯,那年的杏榜,下官也曾親去觀瞧,大統領確是會元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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