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個男人欺身近來,她只覺身上每一寸肌膚都被慢慢拂過,從肩頭到脊背,從腰窩到足踝,不疾不徐,像在摩挲一件極名貴的瓷器。
她知道這是林大統領,是娘娘的妹夫,是如今這天下權勢最大的人。
她不敢叫,也不敢拒,那一夜漫長得像沒有盡頭,到後來,她已不記得自己是何時昏過去的。
第二日,太陽照常升起。
抱琴早已穿戴齊整,低眉順眼地立在龍榻邊,等著那個昨夜成為她男人的、如今天下第一人的林大統領醒來。
又過了片刻,林揚才打了個哈欠,慢慢睜開眼。他一眼便瞧見榻前的抱琴,笑道:“不想你年近三十,倒還很潤。”
抱琴的臉“噌”地紅透了,頭幾乎埋到胸口。
林揚起身,露出精壯的身子,屋裡地龍燒得極旺,暖如仲春。
抱琴紅著臉,弓著身子替他一件件穿好衣裳,又用玉梳替他仔仔細細理了發冠。
林揚伸指挑起她的下巴。抱琴順從地仰起臉,由著他端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林揚又在她豐滿的臀上輕輕一拍,笑道:“不必避子。若能懷上一兒半女,我重重有賞。”
他說完便推門而出。
戴權早已領著幾個內侍候在外頭。
林揚腳步輕快,像是昨夜辦了什麼極痛快的事,他望了望外頭正好的日光,忽然道:“我在賈府做小廝的時候,常想,府裡那些小姐姑娘,真是一個比一個美。”
戴權陪著笑,滿臉褶子都堆了起來:“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當夜,賈府四姑娘、元靜妙悟真人賈惜春,被一乘小轎悄聲接進了宮,暫時安置在偏殿中。
只是林大統領新近才收用了個宮女,新鮮勁兒還沒過去,京中又另有兩位舊愛,也頗牽扯精力,一時竟顧不上理會她。
這一日,天降瑞雪,時令還在十一月,京城各衙門已穩穩當當地運轉起來。
林教主尚在關外帶兵,肅清殘敵,林大統領倒清閒,只帶了幾個貼身護衛並戴權,悄悄出了宮。
一行人東拐西繞,竟停在了保寧侯府外。
林揚望了望那朱漆銅環的大門,又低頭看看自己這一身微服,面上竟生出幾分遲疑。
他偏過頭,低聲對戴權道:“鈺綰已經嫁了人。我如今還來找她,是不是有些不妥?是不是……太對不住她丈夫?也對不住保寧侯。他到底獻城有功,如今還在城外替咱們大同世界練兵。唉,不若還是算了罷。”
戴權嘴角微微一抽,忙暗暗伸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兩把,才勉強擺出一臉正氣:“大統領此言差矣!那位夫人原就與您兩情相悅。依照我赤教教義,您與她乃是自由之情。可她卻為父母之命所迫,嫁與保寧侯之子。這是什麼?這便是舊社會的壓迫!您今日前來,哪裡是私會?分明是解救!是救贖!是對那萬惡舊俗的堂堂反擊!”
他說得愈發激動,臉色漲得通紅,幾粒唾沫星子隨著話頭噴出來,在雪地裡亮晶晶地閃了閃。
林揚似仍有不忍,蹙著眉道:“可她丈夫,又有什麼錯呢?”
戴權把眼睛一瞪,挺直了胸脯:“大統領!您怎麼知道裴公子就沒有成人之美之心呢?您怎能隨意斷定一個人的心思?怎能不經查證,便認定他就是那種滿懷佔有之念的舊式男子?您這是先入為主,這不是我赤教中人所為啊!”
林揚被他說得一愣一愣,半晌才道:“那……咱們進去?”
戴權一甩袖子,肅然道:“不僅進去,還要堂堂正正走正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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