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嬰大王這番話,聽得孫悟空眼前一亮,連連點頭:“不錯不錯,大侄子說得有理!俺吃蟠桃本就沒有錯,全是那土地公的不是!”
三聖母聽了兒子這番歪理,不由得心頭慍怒,眉頭緊緊蹙起:“沉香,你從哪裡學來這套說辭?你已然六百歲年歲,並非懵懂稚童。”
“娘!舅舅說過,我乃是仙神後裔,百年才算一歲,我今年方才六歲,本就是小孩子!”聖嬰大王一臉天真爛漫。
楊嬋一時語塞,心中暗覺這孩子已是到了必須嚴加管教的地步,沉聲道:“土地公講述蟠桃功效,乃是他分內職守,他也未曾料到會有人盜取蟠桃,實屬無心之失。可你不一樣,你是存心,理當受罰。我不再護著你,你便在此,領受鎮元大仙的責罰……”
話音尚未落定,聖嬰大王忽然放聲號啕大哭:“娘,我知錯了!我自小沒有父親在旁教導,行事有所差池也是難免,這都是我爹爹的過錯,你莫要拋下我……”
三聖母被兒子哭得肝腸寸斷,當即蹲下身,將他緊緊摟在懷中:“好孩兒,是娘不對,不該這般言語傷你。”
“只是你也莫要怨你的父親,他……他是頂天立地的蓋世英雄。何況他困於一處三百年,脫困之後便傳你一身神通,普天之下,難尋這般父親。”
說到此處,她已然聲淚俱下。
在場眾人見此情景,無不心中動容,暗自歎服三聖母一往情深。
至於沉香的生父,箇中緣由眾人心中皆明。
此人風流多情,行事輕薄,背信棄義,品行不堪……
也唯有楊嬋這般修行千年,心性依舊純善的女仙,才會輕信他的花言巧語。
奈何此人位高權重,神通廣大,乃是三界最大的黑手,旁人縱然心中不齒,也只敢暗自思忖,不敢當眾道出。
殿中唯有鎮元子心境古井不波,他畢生苦修,所求不過一個“道”字。
人參果樹與他道體共生,乃是他大道根本,故而無論是誰,他都要追究到底,絕不善罷甘休。
聖嬰大王察覺周遭眾人投來的目光,方才那副孩童模樣,不免有損自己威風,不由得滿臉羞赧,聲音也低了下去:“娘,莫要哭了……”
三聖母拭去眼角淚水,強自收斂情緒:“娘不哭。娘是你爹爹的人,不可叫旁人看了笑話。”
她站起身,對著鎮元子斂衽一禮:“大仙,人參果樹遭毀,禍根皆出自我兒。倘若妾身能夠設法救活此樹,今日之事,可否就此一筆勾銷?”
鎮元子拂動麈尾,搖了搖頭:“人參果樹損毀,令郎只是小過。火德星君亦有過錯,孫悟空更是罪過大焉。這些,你也要一併擔下麼?”
三聖母容貌絕世,素來性情柔和,此刻卻神色堅毅:“我的夫君乃是仙帝,火德星君位列九曜,本是他麾下,他盜取人參果,根源在於我夫君削減其壽元。縱然夫君此舉是為天下蒼生,卻也令他終日惶惶不安,夫債婦償,我理應承擔;至於孫悟空,乃是我夫君的結義兄弟,我身為嫂嫂,為夫弟化解災厄,亦是分內之事。”
鎮元子微微頷首:“可以。”
“既如此,可否先將眾人釋放?妾身要他們四處奔走,尋訪高人,前來救治人參果樹。”三聖母再度開口請求。
鎮元子袍袖一揮,縛在銅柱之上的眾人,盡數掙脫繩索,重獲自由。
三聖母轉頭看向六耳獼猴,取出一塊玉牌遞過去:“六耳,昔日南斗六星君、廣壽仙翁、南極上宰,如今隱居東海蓬萊仙島。你前去相請,就說我有急事相求。”
六耳獼猴接過腰牌,躬身應道:“是,師母!”
言罷,駕起雲光,轉瞬離去。
三聖母又望向孫悟空:“悟空,勞煩你去往灌江口,請我兄長前來相助。”
孫悟空拱手應諾:“遵命,嫂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