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淡然一笑,身形一晃,頃刻化作紅孩兒的模樣,惟妙惟肖,難辨真假:“待我們取盡鐵扇公主的家底,便遠赴東勝神洲隱居,做一對逍遙眷屬,待生下孩兒,一家三口何其快活。”
玉面公主連連搖頭,可抵不住男子步步蠱惑、軟語溫存。
她本就身處絕境、無依無靠,此刻漸漸被安穩餘生的幻象迷惑,終究動搖心智,點頭應下了這荒唐的謀劃。
數日後紅孩兒歸洞,當夜依禮與玉面公主同住洞府。
鐵扇公主見狀大喜,只當頑劣子終於收心安穩,放下了心中大石。
夜深人靜,男子恢復本貌,對她溫言安撫,吐露身份:“我名林揚,本是東勝神洲道門修士,入世闖蕩,號日光妖王。你且安心,我在東勝神洲根基深厚,待事成,必予你一世安穩榮華,那日魯莽行事,也只是見公主容貌絕代,沒有忍住。”
玉面公主心中便替他找補:他其實是個溫柔的人,只是不知如何追求女孩子,只知道看見好的便要佔有,不怪他。
她溫順頷首:“奴家一切聽從夫君安排。”
次日清晨,紅孩兒照常離洞修行。
三月之後,玉面公主找準時機,告知鐵扇公主自己身懷六甲。
鐵扇公主全然不疑。
她深知紅孩兒的異狀:尋常神聖子嗣,形貌年歲便是真身年歲;可紅孩兒自幼修煉火系禁忌秘法,雖是童稚模樣,心裡也不甚成熟,實際卻是個成年妖怪。
得知玉面公主有孕,鐵扇公主又驚又喜,只覺牛魔王泉下有知,亦可瞑目。
自此她對玉面公主愈發親厚,全然將她視作自家人,甚至毫無保留,將至寶芭蕉扇的口訣悉數傳授。
時光流轉,玉面公主懷胎一年,小腹依舊平坦無跡。
鐵扇公主卻不懷疑,妖族孕育本就歲月漫長、異於凡俗,更何況腹中孩兒身負妖王血脈,天生神異,自然非同凡響。
她當時懷紅孩兒,也是百年才生子。
又過一月,時至歲例,火焰山萬民備齊牛羊鮮果、香燭貢禮,成群結隊遠赴翠雲山,虔誠拜請鐵扇公主出山施法,熄山火、降甘霖,保一方年歲豐登。
此乃百年定例,鐵扇公主本欲親自前往。
正當她整裝欲出之際,玉面公主柔聲上前請命:“婆婆操勞經年,此番瑣事,兒媳願替婆婆分憂,由孩兒代勞便是。”
鐵扇公主微微思忖,心中暗自讚許。
芭蕉洞基業日後本就要託付給紅孩兒與兒媳,況且滅火只需三扇道法,以玉嫵的修為足以勝任。
她再不遲疑,取出至寶芭蕉扇,鄭重交付玉面公主,任由她代己出山。
誰料這一去,玉面公主再也不曾歸來。
起初,鐵扇公主只當她途中遭遇妖邪截殺、不慎被困,四下遣人探查音訊,可終日杳無蹤跡、毫無線索。
她放心不下,又親自趕往積雷山摩雲洞查探,只見昔日金玉滿堂的狐仙洞府早已人去樓空、滿目寂寥。
恰逢此時,紅孩兒自外歸洞。
母子二人一對說辭、一通細想,所有疑點豁然貫通,鐵扇公主才幡然醒悟,自己從頭到尾,都被那狐女精心算計、狠狠矇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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