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酒醉身形心未醉，身雖顛倒意猶明”。
作為楚家繼承人，從一開始就步步為營，逼得吳家不得不入這個局，權衡利弊了這麼久，她……只是想拿回曾經屬於她的東西。
只有在醉酒時，她才敢稍微放任自己卸下層層鎧甲，說一些清醒時絕對說不出口的話。
“酒，可真是個好東西。”
她走得磕磕絆絆，好幾次身子差點栽倒在地，黑瞎子把手虛虛地放在她腰側兩邊，等她站穩後，又收了回來。
楚妄姝扶著身旁的牆壁，緩緩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身後的男人，露出一絲略帶傻意的微笑：“瞎，你說，酒是不是個好東西？它能讓我忘卻一些煩惱……”
怪不得古往今來有那麼多人想借酒澆愁。
可為什麼她越喝越想哭，心裡越酸澀呢？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澆愁愁更愁。
媽媽，你生妹妹的時候……望著自己漸漸冷卻的身體，後悔了嗎？
因為一個男人，變成這個樣子，後悔了嗎？
“是是是，小老闆別喝了。”黑瞎子一邊哄著她，一邊伸手把她右手拿著的酒杯拿了下來。
酒精燒紅了她的眼尾，往日銳利囂張的丹鳳眼蒙上了一層水霧，多了幾分難得的脆弱。
“保鏢……黑瞎子……瞎……”她輕輕喚著。
“嗯，我在。”
小老闆，他在，他一首都在。
楚妄姝朦朧地看著他，帶著酒後的沙啞和酸澀，語氣充滿些許委屈：“你是不是覺得，我是一個滿心算計的上位者？”
其實她更想說的是，你是不是討厭她？是不是覺得……她很噁心？
黑瞎子站在燈火陰影裡，鼻樑上架著墨鏡，所有的情緒都被藏在那副小小的墨鏡後。
他感覺自己也有點喝醉了……
小老闆也喝醉了，頭暈、走不動，曾經藏在心裡的情緒被酒精放大無數倍，終於藉著酒意，把平日裡壓得死死的心事往外流出。
若說她醉了，她也確實醉了，若說她沒醉，這些話也確實更像是一場小心翼翼的試探。
“為什麼要這麼說？”
黑瞎子沒有首接回答，也沒有戳穿，只是繼續溫和地引導著她。
“我拿假情報推你入局，差點害了你，甚至平日裡對所有人都很不客氣，嘴上的話語很刻薄……” 這些事情，她自己都清楚。
“這麼看來，我真的好壞。但其實也挺好，因為——禍害留千年。”
她靠著牆壁，腦袋微微歪著，迷茫地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他，說到後面嘿嘿一笑：“禍害留千年好啊，嘿嘿……這樣我就可以活好多年，可以完成好多事情了。”
這些話是清醒狀態下的楚妄姝，絕對不會出現的自我剖析，以及……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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