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妄姝處理好股東大會的瑣事,第一時間就趕往了病房。
刺鼻的消毒水味瀰漫在空氣裡,卻抵不上某個人的心涼。
黑瞎子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往日總帶著戲謔笑意的眼睛,此刻什麼表情都沒有。
她站在病床前,兩人遙遙對視著,誰都沒有先開口。
“黑瞎子……”她率先打破平靜。
黑瞎子脖子上綁著繃帶,他慢慢抬頭看向站在床前的楚妄姝,聲音沙啞破碎:
“楚妄姝,我以為……你對我,至少有幾分真心。”
他可以接受被利用,他之前也說過了,小老闆有事首接吩咐他。
哪怕是為她赴死,他想要的只是一個知情權,他可以為他堂堂正正地走向死亡,就當還了王府那一個人情。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楚妄姝會瞞下全部風險,殘忍地將他推出三方勢力部下的死局,甚至還在其中加了一把火。
她想要將他置於死地。
一旦他真的死亡,他身後那支隊伍的替身就是真正的楚妄姝,一切的計謀都將走向成功。
“你真的想讓我去死。楚妄姝,是不是從一開始讓我做你的保鏢,你就在算計我…… ”
“從一開始我就是你的目標,對嗎?我們之間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在演……”
他感受到疼痛蠶食著他的軀體,可比身上傷口更讓人心寒的是,心口湧上來的絕望。
原來……這一切都是精心編織的騙局。
他不是一點都沒有感知到,他只是選擇去相信……一個願意為了他曾經的‘回憶’耗費無數錢財和人脈的人,是真的信任他。
她說過,她信任他。
那天,他們還在水下親吻,他們在水上纏綿地抱在一起。
原來這些感情全部都是他自作多情。
楚妄姝抬眼望著他,神色依舊維持著那份剋制的冷靜,沒有痛哭流涕,沒有過多的辯解,只是低聲吐出了三個字:
“對不起。”
只有垂在身側顫抖的手,才暴露了她心中的不冷靜。
她停頓片刻,嗓音很輕,帶著對他的心疼,卻無半分悔意:
“我必須這麼做。想要出其不意拿下楚家,就必須要有人吸引全部火力。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沒有別的選擇。”
“必須。”黑瞎子低聲重複這兩個字,悽然地扯了扯嘴角,結果卻扯到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哈,必須?”
他垂眸苦笑,巨大的失望漫上來,壓過從前所有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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