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災區井水被洪水汙染，沒有經過任何處理就首接飲用。喝生水染疫，這是常識。可方案裡連一句‘煮沸飲水’都沒有。”
他的目光從百官身上掃過去，最後落回朱元璋臉上。
“臣說句不好聽的——這份方案照著執行，賑的不是災，是命。”
殿內死寂。
戶部侍郎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又不知道從哪裡開。
幾個老資歷的文臣面面相覷。
有人低下頭，有人皺著眉，有人嘴角抽了一下。
林澈在心裡默默數著。
一息。
兩息。
三息。
罵完了。
等著吧。
他把朱元璋的臉盯得很緊，等著看暴怒的跡象——拍龍案、摔茶碗、拂袖而起，隨便哪個都行。
朱元璋沒有拍龍案。
他也沒有摔茶碗。
龍椅上的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內的空氣都凝住了，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然後朱元璋開口了。
聲音平得出奇。
“你說的這些，做得到嗎？”
林澈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他準備了被罵、被拖出去、被當廷杖責甚至被推出午門斬首的所有預案。
唯獨沒準備這個。
他僵了半息，本能地回答了兩個字。
“能做到。”
話出口他就後悔了。
朱元璋點了點頭，動作不大，但果決得像刀落砧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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