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碰到湯碗的時候，習慣性地低頭看了一眼碗底。
碗底還殘著一層薄薄的湯汁，幾片白朮沉在底下。
他沒在意，伸手端碗。
手指碰到碗沿的瞬間，鼻尖掠過一絲極淡的氣息。
苦的。
不是白朮該有的苦。
白朮的味道偏甘，帶一點微澀。
這股苦味更尖銳，更冷，像冬天的鐵器貼在舌根上的感覺。
毛驤的動作定住了。
他端著碗，慢慢湊到鼻子前面，又聞了一遍。
那股苦味淡得幾乎不存在，但他聞出來了。
跟了朱元璋十幾年，他試過三百種以上的毒，被毛驤訓練出來的鼻子比狗都靈。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碗從他手裡脫落，砸在桌面上，湯汁濺了一片。
下一秒，他撲向林澈。
林澈還靠在椅背上，連姿勢都沒來得及變，後領就被一隻手死死攥住，整個人被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毛驤的另一隻手己經從腰間摸出一隻小瓷瓶——催吐藥。
錦衣衛標配，隨身帶的。
他用牙齒咬開瓶塞，一把掰住林澈的下巴，硬生生撬開他的嘴，把半瓶藥液灌了進去。
“吐！給我吐出來！”
藥液嗆進嗓子，辛辣的味道首沖天靈蓋。
林澈的胃猛烈收縮，一股酸苦的液體湧上食道。
他彎下腰，撐著桌邊，吐了。
飯菜、湯汁、藥液混在一起，嘩啦啦倒在地上。
還沒吐完，毛驤又灌了一次。
林澈被嗆得五官扭曲，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胃裡翻江倒海，整個人趴在桌沿上，渾身痙攣似地抖。
地上一片狼藉。
毛驤蹲在他旁邊，一隻手死死按著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扶著他的後腦勺，手指攥得關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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