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六十二了，還怕睡太醫院那張床？當年跟著先院使下鄉義診，睡的是牛棚裡的稻草地鋪。太醫院的床，比牛棚強多了。”
鋪蓋卷在他肩上晃了晃，花白的頭髮在夕陽裡染了一層暖色。
林澈站在值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三天後。
太醫院第一次月考核。
結果出乎所有人意料——包括林澈自己。
十一個在冊御醫，八個透過，兩個補考後透過，只有一個未透過。
那個未透過的不是別人，是羅承義。
但他未透過的原因也不是混日子——而是方劑科考的時候太緊張，把黃芩的用量寫成了黃連的用量。
陳景和給了他補考機會。
第二次考試，他過了。
林澈看著考核結果，把紙翻過來扣在桌上。
不對勁。
全都不對勁。
他越想搞砸，太醫院就運轉得越好。
他設計的每一條“不可能執行”的制度，都被這幫人一條一條地執行了下去。
他原以為這些人跟王庸一樣——混吃等死、推諉扯皮、只想保住鐵飯碗。
但事實是，王庸把這地方壓得太狠了。
壓了十幾年，所有人的本事和脾氣都被壓在了石頭底下。
石頭搬走了，東西自己就冒出來了。
半個月後。
慶童帶著一道聖旨來了。
朱元璋看到太醫院的月報——值班到崗率百分之百、藥材入庫零違規、診治效率提升三成、用藥事故數歸零。
龍顏大悅。
旨意很簡單：嘉獎太醫令林澈治院有方，賜銀百兩，絹二十匹。
慶童宣完旨，笑眯眯地把銀子和絹匹擺在桌上。
林澈看著那堆東西，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
系統彈窗無聲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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