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的話他沒接，但記住了。
第二天一早，林澈照常到太醫院。
陳景和在正堂門口等著，臉上的表情有點怪——不是緊張，是那種“有人來了但我拿不準該怎麼處理”的微妙。
“大人，中書省來人了。”
林澈的腳步頓了一下。
“誰？”
“自稱中書省主簿，姓錢，說是代丞相來問候新任太醫令。”
正堂裡，一個西十出頭的文官端端正正坐在客椅上。
身形偏瘦，穿著一件裁剪得體的青色官袍，面容和氣，嘴角帶著一弧恰到好處的笑。
手邊擱了一盞茶，但茶蓋沒揭——客人的禮數。
他身後擺著一隻漆木箱，箱蓋半開，露出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紙包。
藥材的味道從縫隙裡飄出來，沉穩厚實，是上等貨的氣息。
林澈進門的時候，錢伯年己經站起來了，拱手彎腰，姿態做得無可挑剔。
“林大人，久仰。在下錢伯年，中書省主簿，奉丞相之命，特來拜賀。”
他的目光在林澈身上掃了一圈——那件蟒袍還是大了一號，肩線往下滑了半寸，袖口捲了兩圈。
錢伯年笑了笑，沒提這事，轉身拍了拍漆木箱。
“丞相聽聞林大人整頓太醫院，藥庫缺藥，日夜掛念。這些是丞相自掏腰包備下的，全是今年的新貨，算是一份賀禮。”
林澈看了一眼那隻箱子，沒動。
“許觀瀾。”
許觀瀾應聲從偏廳出來。
林澈抬了下下巴，指向箱子。
“驗。”
錢伯年的笑容沒變，甚至微微側身讓了個位置，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許觀瀾走到箱前蹲下來，拆開第一包。
白芍。
捻了捻，聞了聞，對著視窗光線看了斷面。
放下。
第二包，川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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