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訊息比馬車快。
林澈還沒進城門，關於太醫令親赴疫區、泡在病患中間十二天的事就己經傳遍了半個京城。
說法一層疊一層，從茶館傳到酒樓，從酒樓傳到街巷，到最後連賣豆腐的王婆都能繪聲繪色地說上一段。
“林神醫”三個字，不知道從哪張嘴裡冒出來的，一夜之間就成了京城百姓嘴邊最熱的稱呼。
城隍廟的事是趙無咎先發現的。
他帶人去城南辦差，路過城隍廟門口的時候腳步突然停了。
廟門左側的香案上，擠在土地公和關帝爺的牌位中間，多了一塊新刻的木牌。
牌面上歪歪扭扭刻著五個字。
“林神醫長生。”
趙無咎的嘴張了半天沒合上。
他身後的校尉探頭看了一眼，聲音發虛。
“百戶，這……活人立長生牌位，是不是有點——”
趙無咎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閉嘴。回去稟報。”
訊息當天就送到了御書房。
慶童跪在地上把事情說完，腦袋壓得很低，大氣不敢出。
民間給活人立長生牌位，往小了說是逾矩，往大了說——有僭越之嫌。
御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慶童以為龍案後面下一秒就會拍響。
但朱元璋沒有拍桌子。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擱在龍案邊緣，慢慢地敲了兩下。
“誰立的？”
慶童額頭貼著地磚，聲音發顫。
“回陛下，是石橋村幾戶村民湊錢刻的。聽說柳灣和蘆塘也要刻，被裡長攔下來了。”
朱元璋沉默了一陣。
殿內只有燭火偶爾嗶剝一聲。
慶童的膝蓋跪得發麻，脊背上的汗己經溼透了中衣。
朱元璋開口了，聲音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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