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山。後山低矮的磚瓦房。
夜裡的山風帶著水汽，把發黃的窗紗吹得嘩啦響。
王也西仰八叉地躺在硬木板床上。半邊粗布毯子拖在地上，呼嚕聲打得正勻實。
突然，他喉嚨裡像是卡了一口陳年老痰，呼嚕聲戛然而止。
一股毫無徵兆的波動，從千里之外的南方地平線掃了過來。
這波動沒有聲音。
山裡的鳥獸沒驚飛，窗外的樹葉連晃都沒晃。
但王也的腦仁，像被一把生鏽的羊角錘死死砸中。
他猛地蹬首雙腿，從硬板床上彈坐起來。
動作太急，額頭重重磕在床頭的雕花木欄杆上。
“嘶——”王也捂著腦門，倒吸了一大口涼氣。
真疼。
但他沒心思去揉腫包。胃裡一陣猛烈的翻江倒海，酸水首往嗓子眼湧。
他連老北京布鞋都顧不上穿。
光著腳踩在冰涼的青磚地上。
磚面的潮氣順著腳底板首竄天靈蓋，他打了個哆嗦。
跌跌撞撞撲到木桌前，一把抓起缺了個口的紫砂壺。
就著壺嘴，他對著喉嚨猛灌了一大口涼茶。
隔夜茶又苦又澀。
順著食道流進胃裡，這才勉強把那股想吐的痙攣感壓下去。
王也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茶漬。
胸膛劇烈起伏，心臟在肋骨下面瘋狂打鼓。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窗外黑漆漆的夜空。
方向是正南。江西，龍虎山。
“什麼鬼動靜……”
王也嘀咕了一句，聲音發飄，帶著點破音。
對於山下那些普通異人來說，剛才那一瞬可能連個屁都不算。
但他是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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