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站在演武場中央。
他微微抬起頭。
視線越過幾千個死寂的人頭，首首扎向看臺東北角。
那是一間懸空的獨立包廂。
隔著兩層厚實的單向防彈玻璃，江白的目光猶如實質般砸了進去。
包廂裡開著十六度的冷氣。
趙方旭卻覺得像是在蒸桑拿。
他那張胖乎乎的圓臉漲成了豬肝色。
額頭上的汗珠子大如黃豆，爭先恐後地順著臉頰往下滾。
他手裡攥著一塊灰白格子的棉手帕。
手帕早就溼透了。
捏在手裡沉甸甸的，像一塊剛從髒水桶裡撈出來的海綿。
趙方旭用力把手帕按在腦門上。
手在抖。
力道沒控制好，手帕粗糙的邊緣擦過眼角，颳得生疼。
圓框眼鏡的鏡片上糊滿了一層白濛濛的水霧。
他不敢摘眼鏡。
只能隔著這層水汽，死死盯著場下那個穿著天藍色道袍的年輕人。
胃裡一陣瘋狂反酸。
趙方旭胖大的身軀陷在真皮沙發裡，西服釦子繃得緊緊的。
勒著他滿是脂肪的肚子。
呼吸聲粗重得像個破風箱。
他管了異人界這麼多年。
哪都通的規矩、異人法案、十佬會談的條條框框。
他比誰都熟。
但現在，這些寫在紙上的鐵律，在這個男人腳底下連張廢紙都不如。
王藹是誰？西大家族之一的掌門人，十佬裡脾氣最臭的狗。
就這麼被一腳踩斷了脊樑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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