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良還在枯樹根底下翻滾。
他雙手死死扒著自己的頭皮。
十根手指的指甲全翻卷了，縫隙裡塞滿帶著血絲的黑泥。
嘴裡發出野獸般嗚咽和狂笑混雜的聲音。
圓框眼鏡的碎片紮在他側臉的皮肉裡。
血順著下巴往下淌，在泥地上砸出一個個暗紅的小坑。
他渾然不覺，腦袋一下下往粗糙的樹皮上撞。
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樹林深處。
那幾個沒跑掉的全性妖人，徹底崩了。
一個瘦高個雙腿一軟，首接跪在佈滿松針的泥地上。
洗髮白的牛仔褲襠處，迅速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漬。
刺鼻的尿騷味順著冷風飄了過來。
混合著松木的焦糊味，難聞得令人作嘔。
“祖宗！爺爺！饒命啊！”
瘦高個雙手死死扒著泥地，瘋狂磕頭。
腦門重重砸在堅硬的青石板上。
幾下就磕破了皮。
鮮血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他連擦都不敢擦。
旁邊幾個同夥有樣學樣。
扔掉手裡的砍刀和鐵棍，齊刷刷地跪成一排。
腦袋像搗蒜一樣往地上砸。
額頭撞擊石板的“咚咚”聲，在幽暗的樹林裡連成一片。
沒人敢抬頭。
生怕多看一眼那個穿藍道袍的年輕人，自己的靈魂就會被吸進黑洞裡。
江白站在五米外。
他抬起右手，揉了揉發酸的眼角。
指腹沾了一點生理性淚水，涼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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