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電動車的車速提到最快。
腦子裡亂成一鍋粥，但有一個念頭比所有恐懼都清晰。
我的店裡十多個員工的工資，我媽剛從鄉下來，我哥也回來了，三個女兒的奶粉錢、學費，全壓在我那張農行卡上。
我要怎麼跟經偵解釋？我跟誰都解釋不了！！
騎車拐進步行街的時候，飯店門口停了兩輛沒有標識的黑色轎車。
我的手一抖，電動車差點歪進路牙子。
我把車歪歪扭扭鎖在路邊，小跑過去。
店門開著，小琴站在門口，臉色煞白，看見我像看見救星，嘴唇哆嗦著說了句：“烈烈，來了好幾個人，說是經偵大隊的，在裡面等你。”
我深吸一口氣，走進去。
收銀臺旁邊站著西個人，三男一女，穿著便裝，領頭的是個西十歲出頭的男人。
林冉坐在收銀臺後面，面前攤著賬本，表情是我從沒有見過的緊繃。
“老闆回來了。”
看見我進來，領頭的男人轉過身從上衣內袋裡掏出一個紅色證件翻開，亮了兩秒收回去，動作極其熟練。
“縣公安局經偵大隊，我姓王，這是我們的同事,”他指了指身後三個人，然後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紙遞給我，“這是《詢問通知書》，我們需要你配合到單位瞭解一些情況，主要涉及你名下農業銀行賬戶的資金往來。”
我接過那張紙，通知書上蓋著鮮紅的公章，落款日期是今天。
“王隊長，”我儘量讓聲音穩住，“能告訴我具體是什麼問題嗎？”
“胡女士，你名下尾號4498的農行儲蓄卡，存在高頻次、高額度、固定週期的異常資金流入，單筆金額五百萬元，累計入賬金額己達到反洗錢監測系統預警。”
他說這段話的時候，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我們今天過來，是依法履行核查程式。”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張曉衝了進來。
“我是胡烈烈的代理律師，張曉，安南縣正和律師事務所，”她喘著氣亮出律師證，“王隊長，我的當事人有權在律師陪同下接受詢問，請問詢問地點和預計時長？”
王隊長看了她一眼：“張律師，我們只是依法詢問，不是拘傳，但考慮到資金體量和預警級別，我們需要胡女士配合做一件事。”
“什麼事？”
“麻煩到我們辦公室核實賬戶資訊、確認是否本人操作。”
張曉把我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語速快得像機關槍：“烈烈，你現在告訴我，這筆錢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管你之前有什麼苦衷，現在經偵就站在這裡，穿透溯源一旦啟動，全部會透明化，你如果有任何不能見光的東西，我現在就幫你申請延期。”
我看著她的眼睛。
她怕了。
一個打了十幾年官司的律師，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這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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