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面對太祖恭順謙卑,事事遵從兄長旨意,每一次朝堂奏對,姿態都放得極低。
可夜深獨處之時,他會獨自佇立窗前,凝視皇城方向。
他心裡也有過掙扎。
手足骨肉,多年共患難,他不願落下弒兄的千古罵名。
一邊是兄弟情義,一邊是至高皇權,兩種心思日夜撕扯。
趙匡胤遲遲沒有立太子,皇子年紀漸長,若是日後皇子繼位,自己半生經營,便會化為泡影,甚至身家性命都難以保全。
恐懼與野心,一點點壓過了骨肉親情。
開寶九年,冬。
大雪紛飛,夜色沉沉。
趙匡胤召晉王趙光義入宮,摒退所有宦官宮女,兄弟二人在萬歲殿對飲。
殿內燭火搖曳,人影在窗紙上來回晃動。
外面的內侍遠遠望見,燭影之下,趙光義時而起身避讓,似乎在推辭什麼。
不多時,玉斧戳地的響聲穿透風雪,太祖的聲音隱隱傳出。
趙光義端著酒盞,心臟狂跳。
酒液入喉,寒意徹骨。
今夜,是兄長的邀約,亦是命運的關口。
他不知道趙匡胤心中究竟在盤算什麼,是打算就此傳位給自己,還是要藉機敲打,削去他手中權柄。
殿內燭火明明滅滅,兄長面色喜怒難辨,趙光義心中的不安達到頂峰,無數念頭飛速閃過。
手足之情、過往並肩作戰的回憶,和對皇位的渴求在胸中激烈衝撞。
夜色漸深,趙光義離宮回到晉王府。
後半夜,宮中驟然傳來訊息——宋太祖趙匡胤駕崩。
多年隱忍的慾望衝破枷鎖。
時間不多,宮中局勢瞬息萬變,若是遲疑,皇位便會落入太祖皇子手中。
趙光義壓下眼底的慌亂與那一絲對兄長的愧疚,立刻動身奔赴皇宮。
宮內一片混亂,宋皇后得知太祖駕崩,急召皇子趙德芳入宮,想要讓皇子繼承大統。
可趙光義多年佈下的人脈早己發揮作用,宦官王繼恩沒有去尋德芳,徑首前來迎接晉王入宮。
趙光義踏入死寂的皇宮,廊下寒風呼嘯。
宋皇后看見趕來的不是皇子,卻是晉王趙光義,剎那間便明白了大勢己去,只得改口呼他為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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