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五點，蘇長野站在尖刀排營區門口，手裡拿著蓋章通知。
門崗只看了一眼，指向後院。
“找誰？”
“尖刀排報到，蘇長野。”
門崗上下掃他一遍：“你就是那個全連第一？”
“通知上寫了。”
“這裡不看紙。”門崗讓開路，“進去以後自己找地方站。沒人接你。”
蘇長野拄著木棍走進院子。
院裡的單槓掉了漆，木樁邊緣磨得發亮，沙坑旁堆著拆下來的繩網。器材舊，螺栓卻換過，連線處沒有鬆動。
宿舍門敞著，牆上畫滿了骷髏、斷刀和幾行歪斜的字。
“新來的，報名字。”
說話的人坐在床沿，身高超過一米八，肩寬得把背心撐緊。他站起來時，床板發出一聲響。
“蘇長野。”
“代理排長？”
“現在還是戰士。”
那人抬手指著牆角：“你的床在那裡。被褥自己領，水自己打，飯點過了沒人留。”
蘇長野看向牆上的空床位：“你叫什麼？”
“馬三雷。外號鐵釘。你可以叫我馬三雷，也可以叫我閉嘴，反正我不聽。”
旁邊有人笑出聲。
馬三雷朝那邊抬了抬下巴：“二十三個人，今天到了十七個。剩下六個，誰也不知道在哪兒。你要是來清點人數，先把嗓子養好。”
蘇長野把通知收回口袋：“集合時間？”
“尖刀排沒有固定時間。”
“上級通知寫的是五點二十分。”
馬三雷看向他：“通知寫給你看的，不是寫給我們的。”
床鋪最裡面坐著一個人，褲腿挽到膝下，左腿裹著舊繃帶。他一首沒有開口，只把一枚螺母放在掌心轉動。
馬三雷敲了敲床架：“孫瘸子，來新人了，你不說兩句？”
那人抬頭：“通知拿來。”
蘇長野走過去遞出紙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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