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骨之疽》新生(1)

新生

“滴答”

黑暗裡，一滴液體從高空掉落下來，砸在我的眉心。

涼的。寒入骨髓。那滴液體在額心暈開，滑到鼻樑，又滑進眼睛，擴散開來。我眨了眨眼，無數個零碎畫面開始湧入腦海，它們在腦海裡旋轉，越來越快，直到胸腔裡傳出“哢嚓”一聲。

停了。

視線縹緲，目光落到下方。胸腔處裂了一條縫，像破碎的玻璃從正中心開了一道小口，越來越大。黑色的天地發生了變化，在裂口處出現無數蜿蜒密密麻麻的紅線，噴湧而出，洶湧不止。

視線再次變換，我看到那血紅之中，跪著一個人。他身形單薄，模樣癲狂的撿著紅線。一團又一團，像流出的鮮血一樣，把它們融在一起，瘋狂的往自己體內塞去。想把那空洞的心臟填滿。

他慢慢轉過頭來，我看到了他的臉。

我的臉。

……被重新接上了。

院子裡的花開了謝，謝了開，沒人去數過。再抬頭時又是一年冬至。

院子裡堆滿了積雪，黑咖啡帶著安安和它的三個孩子在雪堆裡嬉鬧著，雪上被踩出一個個小腳印和輪子的壓痕。

我站在窗邊，看著屋外輕雪紛飛。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身影，一年前染的灰粉棕已經完全褪色，露出原本的黑色。拿藥瓶的手停了一瞬，倒出來兩粒藥，又倒回去一粒。溫水吞服。

“叮咚”

手機訊息提示音響起，我偏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訊息是關瀾發的。

拿起手機點開，半晌，放下手。

反季節定製的鈴蘭花在市中心，我取回後將車停在別墅門口。開車門時注意到左手無名指上那顆藍寶石戒指，視線微頓。

曾經，有個人告訴我，天狼星是夜空中最亮的星，灼灼耀眼。而北極星則永遠固守，始終如一。看著自己手上那顆代表Sirius(天狼星)的藍寶石，目光閃爍，最後千般感嘆化為一聲輕笑。

站在家門口，我長舒一口氣，開啟院門。發現陸庭嶼早早的就站到了院內，他戴著那條深灰色的舊圍巾，手裡拿著一份報告單側對著我，正在看遠處的太陽。

風雪凜冽，幾片碎雪落在他的發頂，衣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青年人半瞇著眼看向遠處，側臉被光照的熠熠生輝。漫天飛雪都失去了光彩。

“哥。”

我站定在雪地中，望過去。

他的肩背在聲音落下的一瞬間繃緊，沒有立刻轉過來。背過去的雙手交握，不動聲色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又慢慢鬆開，將報告單摺好，放進口袋。

陸庭嶼轉過身來面對著雪地中的我，眼中露出異樣的神采，注視我半息，突然低笑出聲。良久才開口，聲音滯澀:

“回來了。”

他抬手，掌心朝上，異樣的神色褪去，化成柔和的光。

我看著他瞳孔中逐漸浮現出我的身影，越來越近。直至牽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兩顆藍色的寶石在雪地裡映出耀眼光芒。

“歡迎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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