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背景板的生存方式》聚魂薄(1)

聚魂薄

謝青禾醒來的時候，感到一陣恍惚。

抬頭看向早已睜開眼，只是靜靜看著他的邵苒，謝青禾沉默許久，坐起了身來突然問：“所以，這個讓我受苦不疊的任務，我本可以拒絕的？！”

邵苒好脾氣地笑：“我太想見到你，也不願看著你死去，對不起。”

謝青禾撇著嘴不理他。雖然就算再重來一次，為了擺脫自己必死的命運他還是會接受當初的那個交易，但主動接受和被“算計”著接受可是兩碼事。

再者，之前他受到的痛苦之多，曾一度讓他覺得還不如死在那病房裡算了。就憑這一點，他也是不會那麼輕易的“寬恕”邵苒的。

雖然邵苒要不是因為失了憶，也不會等到那麼久之後才找上門來。但……

“你看到了我的記憶？”邵苒將人摟抱在懷裡，揉著他的腰轉移話題，“剛剛我還沒反應過來。”

“嗯。”謝青禾點點頭，“也不知道為什麼，昨天做夢的時候就像看電影一樣看到了你的事情。”

邵苒嗯了一聲，突然問：“你之前寫那篇人類與狗的小說時，在想什麼？”

謝青禾楞了下。他很快意識到邵苒問的是哪一篇文章，但那篇文誕生的時間實在太早，他也不太記得自己寫的時候在想什麼了。

所以，他只能說：“不記得了。”但說完以後他又想了想，補充到：“那段時間我已經知道了自己必死的命運，所以，可能是在思考生命吧。”

思考活著還有什麼意義，思考生命還有什麼意義。當一切的掙扎都沒有用處，當一切的拖延都只指向一個必然的結果，他所能做的，也只有思考而已。

像他一般生了病的人，不是沒有陽光地面對自己剩下的每一天的人，也不是沒有在短暫的剩餘人生中找到生活真諦的人，但可惜，那些人都不是他。他沒辦法像那些人一般堅強，也沒辦法像那些人一樣豁達，只能在父母親友的哀求下努力吃下沒有什麼用處的藥物，盡力平靜地衝明知道沒什麼效果，卻還是來給他做手術的醫生笑。

除了活著，他沒有什麼事情好做。於是，他也只能用自己的幻想世界抵禦那些總在深夜浮現，快要將他整個人都吞沒的絕望與無聊。於是，他也只能用筆和鍵盤安撫自己的大腦，讓自己不要就那樣睜著眼死去了。

他都快忘了自己在生病前擁有怎樣的人生，也快忘了自己在生病前是怎樣的性格。

接受那個穿書的任務，則是因為他想要真正地，在哪怕是虛擬的世界裡，真正地活一次。

雖然，一切都不盡如人意，他也只感受到了痛苦，甚至連自己到底是誰都忘記了。

好在，邵苒幫他把這些東西都拿了回來，也好在，邵苒讓他至少在這一次，在現在，能夠作為他自己，作為謝青禾，儘量以自己想要的方式活下去。

所以認真來說，他還是應該感謝邵苒的。

“寶貝。”在謝青禾的沉默之中，邵苒偏頭吻了吻謝青禾的耳廓，“我們加速完成這個任務吧。”

“嗯？”謝青禾從鼻腔中傳出一聲詢問。雖然他也想盡快完成任務，去迎接自己真正的“第二次生命”，但卻不知道邵苒為什麼現在這樣提出來。

“把這個世界所經歷的一切痛苦，都忘了吧。”邵苒與他十指相扣，“我們加快速度，回去穿書局，去看更好的山河風光，去你所有想去的地方，去幹你所有想幹的事。”

“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為你實現。當然，除了離開我。”

謝青禾又嗯了一聲，用空閒的那隻手按了按自己發熱的眼眶。

“你有想幹的事嗎？”邵苒問他，“什麼都可以。雖然說任務獎勵是穿書局的職位，但你也不必急著去報道，可以先在中央城休息。”中央城就是穿書局所在的星際城市，邵苒之前跟謝青禾介紹過。

“唔……”謝青禾摸了摸下巴，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回答到：“想去上大學。”

“之前因為生病沒能參加高考，一直有些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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