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個……”元瓔緹知道，就算她現在不說，也早晚要說的，與其等到到時候把持不住再說，還不如現在……她紅著臉，心一橫，“還要個馬桶。”
謝執無聲笑起來，怪他，竟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也給忘了。
小院的外面有個茅廁，適合他用，可不適合這個眼盲的大小姐用。
“我馬上去買。”他回答，聲音倒是聽著一本正經，和他臉上的戲謔全然不同。
元瓔緹深埋著臉，兩根手指懟了懟，哦哦了兩聲。
謝執再次來到了集市上，先把信寄了，又去買了幾個包子，最後去置辦浴桶馬桶，還順道買了沐浴用的澡豆和兩大捆柴火。
那位嬌滴滴的大小姐，風一吹就能倒，可不能讓她用涼水沐浴，他準備柴火，得給她燒水。
買完這些，謝執便往回走，走到半路又退了回來——忘買廁紙了。
賣廁紙的老闆見他的穿著打扮，直接提上來一沓厚厚的草紙，這種草紙也叫粗紙，是用木漿和草漿做的，便宜耐用。但謝執想著元瓔緹那身嬌滴滴白晃晃的皮膚，手指從那沓草紙上移開，指向了桌案上柔軟潔白的細紙。
“要這個。”
謝執滿載而歸。
回到院子，謝執把熱騰騰的包子拿給元瓔緹，自己便去西廂房收拾去了。花了半個時辰，他將兩間廂房收拾得乾乾淨淨，一間放馬桶，一間給元瓔緹沐浴用。
忙完這些，天已經黑透了。
春夜一彎月，清輝淡淡，蟲鳴窸窣。
灶下燒著火，元瓔緹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她看不見東西，但能感受到從灶膛發出的模糊的跳躍的光。
謝執往灶裡添柴，柴火劈啪燃燒。
元瓔緹心想，阿奴真能幹呀。
他們兩人自見面以來，他一刻都沒閒著，他扛著她逃了一夜，還收拾完整個院子，又買了許多的東西，他現在還在給她燒水，他幹了這麼多，竟沒有喊一聲累。
他的身體真好。不像她，經歷了昨日那一場驚嚇，到現在還沒緩過來，總跟做夢似的。
元瓔緹在發呆，謝執正在垂頭數銀子。
剛才那一趟，他只剩下半包銀子了。
他擱在掌心裡掂了掂，心裡嘶了一聲。
真是花錢如流水。
他抬眸看了一眼元瓔緹，她安安靜靜坐著，灶堂的火焰將她的臉映出明暗交織的橘紅色，長長的睫毛又卷又翹，那雙眼睛水亮亮的，就像在盯著他看。
謝執將手肘搭在膝蓋上，高大的身體向前，朝她傾斜。
他無聲靠近了她，屏住呼吸，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她渾然不覺，眼睛眨也沒眨。
剛才還以為她能看見他呢，原來不是在盯著他看，而是在看著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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