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過後，天空湛藍如洗，陽光從潔白的雲層間漫下來，照得院中積水粼粼發光。
謝執起了個大早，在堂屋裡忙碌。他先和麵做餅，抹上蔥油，烙了三張蔥油餅，又做了道雞絲小菜。剛剛做好，門口低低傳來一聲哨響，這是他和侍衛約定的暗號。
謝執走去門口，把牛乳取了進來。
牛乳是他近日吩咐侍衛給他弄的，以後他每天早上都要讓元瓔緹喝碗牛乳，讓她好好補補。
他將牛乳倒入碗中，放在鍋裡蒸上。
元瓔緹在屋裡聽著外面輕輕的忙碌聲，他每個動作都放得很輕，像是怕吵醒她，但今日她也睡不著了，早早便起了床。她站在門口聽了好一會兒外面的動靜，終於深呼一口氣，開門走了出去。
昨夜兩人剛剛那樣過，元瓔緹臉上飛著兩抹紅潤，踏出門時腦袋埋得低低的。
原以為她和阿奴之間又要再像前幾日那樣，生出些微妙的沉默，卻沒想到今日阿奴格外殷勤，她一齣門，他便喊道：“瓔瓔，你起了。”
他大步朝她走來，牽住她的手：“我做了餅，現在要吃嗎。”
他聽起來像沒事人一樣，元瓔緹小聲道：“我要先洗臉。”
“我幫你洗。”謝執立刻道。他將她摁坐在小板凳上，“瓔瓔在這裡等著。”
元瓔緹楞楞的，仰起頭：“……我自己來就行。”洗個臉她還是可以的。
謝執卻道：“瓔瓔現在眼睛不方便，讓我來吧。”
他端來臉盆，水溫試過正好，才打溼帕子，單膝跪在她面前，為她擦起臉來。
溫熱的毛巾小心翼翼避著她的緞帶，輕柔地落在她的面頰上。即便元瓔緹當初有一屋子丫鬟的時候，也從未被這樣精心地服侍過。
她感受到那溫熱的帕子擦過額頭、面頰，而後慢慢落在她的唇上，在她的唇上來回輕輕摩擦了兩下。
這力道又讓元瓔緹想起了昨晚的那個親吻，她的臉頓時紅了。
好在阿奴及時收了帕子，她又感覺到阿奴幫她一點點挽起袖口，然後為她洗起手來。
他伺候得可真好呀，他舀起水，讓溫水從她的指間流過，而後捧住她的每一根手指，從指根到指尖，仔仔細細揉搓，連指縫都沒有放過。元瓔緹都不好意思了，往回縮了縮手，道：“這個我自己來就好。”
謝執卻握緊她，又將她的手拉了回來：“瓔瓔別動。”
他繼續認認真真洗著她的手，掌心包裹著她的手指，根本沒有讓她插手的餘地。
元瓔緹被他伺候得十分舒服，心裡忍不住想，原來在一起後確實和以前是不一樣的。
以前阿奴對她也好，可跟現在比起來，從前的那些好，好似隔著層什麼。如今這層東西被捅破了，他的好便明晃晃、不管不顧地朝她湧了過來。
可是天長日久這麼被阿奴照顧，她會不會變成一個小廢物呀？
於是在謝執還要殷勤地拿帕子給她擦手的時候，元瓔緹抬起手，認真地阻止了他。
“我自己來。”
謝執看著她擋在面前的那雙手，細細的指尖幾乎要抵到他的唇上。
他便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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