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鏽紅之門崔斕沿著巷子走了約莫二十分鐘，風衣內側那道不屬於他的溫度始終沒有消散
反而隨著步伐的節奏，一點一點變沉，像刀刃在衣襟裡慢慢醒過來。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掏出來，螢幕上是張懸發來的一條語音。
他沒有點開聽，只是看了一眼文字轉譯：東郊廢棄化工廠，四死，監控拍到同一個影子從三個人身體裡走出來。
當地鬼靈人已經封了現場，但不敢進，說裡面的咒靈波動裂了三層，底層那東西他們碰不了。
崔斕把手機收回口袋。衣襟裡的溫度又沉了一分，像是刀刃聽懂了那句話，在催促他動身。
東郊廢棄化工廠他聽過，早年間做染料中間體的，後來出了事故，死了十幾個工人，廠區就荒了，鐵門鏽得推不動，圍牆上爬滿枯死的藤蔓，像一層密不透風的屍網。
他趕到時已經是傍晚，天邊剩最後一抹慘淡的橘紅，把那片廢棄廠房的輪廓映得像一排歪斜的骨架。
封廠的是兩個年輕鬼靈人，一男一女，站在鐵門外兩步遠的地方，臉色都不太好看。
看見崔斕走過來，男的先認出了他的眼鏡和風衣，鬆了口氣，但緊接著又看見崔斕那雙綠瞳，那口氣又咽回去一半。
“安先生，”男鬼靈人遞過一張列印紙，上面是現場照片，“四具屍體都在二號車間，身上沒外傷，瞳孔散了，像被抽空了一樣。
監控拍到的影子我們截了圖，您看一眼。”
崔斕接過紙。
照片裡的影子模糊得像一道被拉長的墨跡，勉強能看出人形，卻沒有四肢的輪廓，像一條立起來的煙。
影子從第一具屍體胸口浮出，斜著滑進第二具屍體嘴裡，再從第三具屍體後背擠出來。
整個過程監控只拍了四秒。
他把紙摺好塞進口袋，沒說話，抬腳朝鐵門走去。
女鬼靈人伸手攔了一下：“安先生，裡面的波動裂了三層，我們探到第二層就不敢往裡了。最底層那個東西......像活的。”
崔斕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鏡片後的綠瞳沒有波瀾。
“活的東西才殺得死。”他推開鐵門，鏽蝕的鉸鏈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叫，像什麼被吵醒了。
門後是一個雜草叢生的院子，地面裂開大縫，縫隙里長出灰白色的菌絲，踩上去軟而無聲，像踩在一層腐爛的皮肉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混著某種說不清的。陳舊的血腥。
那股味道不濃，卻黏稠得甩不掉，每呼吸一口就貼在內壁上，刷都刷不下去。
他朝二號車間走去。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身後的鐵門已經在霧氣裡模糊成一道灰色的輪廓。
衣襟裡的溫度在這一刻忽然升高了一度，像刀刃貼著他的胸口微微發燙
——不是警告，更像是確認，確認他正走在正確的方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