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急著動手,”崔斕盯著那道裂縫說,“它在等。”
“等什麼。”
“等那隻手臂上的東西發作。”
崔斕的目光從裂縫移向墨然的右臂。
那截從指縫間滲出的暗色液體已經在袖口邊緣凝成一圈細密的深色結晶,像冰霜,但比冰霜更密更沉。
墨然右肩的起伏頻率正在加快,呼吸裡多了一絲極淺的。被他強行壓住的沉重。
“那隻手臂上有一隻未孵化的卵。”
周寒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剛才交手的時候,它把那東西拍進了墨哥的手臂。現在還沒破殼,但已經開始往外滲了。”
崔斕沒有回應。
他看了一眼墨然的側臉
——那張臉上沒什麼表情,鼻樑上架著的那副半框眼鏡在綠光裡泛著微冷的反光,像一扇半掩的門。
但右臂袖口處那截暗色的結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蔓延,像乾涸的河床正在從他指尖一路往回走。
“刀借我用一下。”
墨然說。不是詢問的語氣,更像陳述一個他打算做的事。
崔斕側頭看了他一眼。破靈刃的刃面上灰白光暈微微跳動了一下。
“你握不住它。”
墨然回看了他一眼。那雙在黑暗裡依然醒目的綠瞳隔著鏡片與崔斕對視,沉而平,像兩粒被研磨過的暗色礦石。
“不試怎麼知道。”
灰白色身影忽然動了。沒有預兆,沒有蓄勢,它從六米之外直接出現在三米之內,那張模糊的臉上裂隙狀的口驟然張開,露出內裡一團翻湧的暗紅色。
崔斕沒有思考。
破靈刃橫切而出,刃面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細的暗弧,砍向那團灰白色外殼的腰側。
刀刃觸及的瞬間,那層外殼表面閃過一層灰白與暗紅交織的光,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但刀鋒只切入了不到兩指深,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周寒動了。
血棺猛地敲在破靈刃上。
刀沒入大半,灰白色身影發出一聲沉悶的。像氣管被踩碎的聲音,表層外殼沿裂口向外崩裂。
崔斕的手腕翻轉,破靈刃從外殼中抽出,刃面上沾了一層暗紅色的。像油脂般的黏稠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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