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茶樓第二天上午，崔斕正在教室裡上課，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是墨然發來的訊息，只有短短一行字：“茶樓又撞了。過來。”
他收起手機，趁講臺上的老師轉身寫板書的間隙，從後門溜了出去。
趕到西街茶樓的時候，墨然已經在了。他站在側巷那扇鐵皮門前，表情比平時更冷一些，綠瞳裡壓著暗沉的光。崔斕走近就聽到了門後面傳來的聲音——沉悶的。規律的撞擊聲，一下接一下，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樓道深處搏動。
“什麼時候開始的？”崔斕問。
“半小時前。”墨然側身讓他看樓道下方，“頻率比上次慢了，但力度在增加。每次撞擊都比上一次更重。”
崔斕站在樓梯口往下聽了幾秒。撞擊聲從地下深處傳上來，悶而鈍，整個木質樓梯都在微微震顫。他沿著樓梯往下走，墨然跟在身後，腳步聲被厚厚的灰塵吸收了大半。
灰白色的骨片門出現在眼前。那道裂縫比上次來的時候寬了一些，約莫一指半的寬度，邊緣的骨片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蛛網狀裂紋。門後面的撞擊還在繼續，一聲接一聲，沉重而執著，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用全身的力量反覆衝撞這扇已經殘破的門。
“它要出來了。”崔斕說。
“大概還有多久？”
崔斕沒有回答。他走到門前，伸手貼在骨片表面，掌心觸到的溫度比上次高了不少，像摸著一面被太陽曬了很久的石牆。門後的每一次撞擊都透過骨片傳到他的掌心裡，悶重而清晰，像一聲聲從極深處傳來的心跳。
他收回手轉向墨然：“糧倉那邊補了符紙，按理說系統應該穩定了才對。”
“如果它不是被系統鬆動放出來的呢？”墨然開口，“如果它自己就在變強呢？”
崔斕看著門上那些蛛網狀裂紋，沉默了幾秒。裂紋從裂縫邊緣向四周擴散，最深的一道已經快要延伸到門框的連線處了。一旦那道裂紋連到門框，整扇門的結構就會徹底崩潰。
“154，”他在心裡叫了一聲，“你能掃描門後面的東西嗎？”
【正在掃描——掃描結果：門後物體體型約一米六，半實體化，靈異波動強度二咒左右，呈緩慢上升趨勢。其核心能量結構與操場地下空腔內的殘留氣息高度一致。】
崔斕捕捉到了關鍵資訊：“操場地下？”
【對。操場地下那個空腔壁上留存的撞擊痕跡，和這個物體產生的撞擊波頻率完全匹配。它就是從操場空腔裡出來的那一個。】
崔斕放下了手，退後一步。
“它之前就藏在操場底下？可是操場底下那個結構不是空置的嗎？”
【它進去的時候是空的，但它出來的時候已經不是了。它在裡面待了至少十年，從零咒慢慢長到了現在這個程度。空腔是它孵化的地方。】
墨然在旁邊看了他一眼：“系統怎麼說？”
“它說那東西是從操場地下出來的。”崔斕把154的話複述了一遍，“它在那裡待了很久。它現在要出來。”
門後的撞擊聲忽然變了。不再是一下接一下的規律撞擊，而變成了一種持續的。不斷施加的壓力——像有什麼東西正用整個身體抵住門面，一點一點地往外推。裂縫在壓力下發出細微的咯吱聲，邊緣的骨粉簌簌地往下落。
“它在推，不再撞了。”崔斕說，“撞門會消耗體力，推是持續的施加壓力，它準備持久戰。”
墨然的目光落在門上那道正在緩慢擴大的裂縫上：“那它要推多久？”
“不知道。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崔斕轉身快步走上樓梯。到了巷子裡，他掏出手機給周寒打了電話：“你在學校嗎？去一趟情報班，把操場地下空腔的所有資料再翻一遍，找找那裡面有沒有被放過什麼東西的記錄。隨便什麼都行，哪怕是一句註釋。”
他掛了電話，靠在茶樓側面的牆上，仰頭看著窄巷上方那一線灰白的天光。門後的推壓聲還在持續著，隔著兩層樓的深度傳上來，悶悶的，像一個不肯放棄的人正在用肩膀頂著一扇快要關不住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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