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說的什麼薺花,我碰巧給你帶回來了。”
他說完一頓,卻不見唐臻玉如想象中那般高興起來,不由抿唇。還不等他再開口,就見唐臻玉沒理那薺花,倏地撲進他的懷裡。
趙懷宴只覺莫名其妙,飛快伸手攬住她,這才沒讓她摔倒。剛一皺眉,卻又發現她的身子竟然在微微顫抖。最後他嘆了口氣,有些煩躁,嚥下本來要問她的話,手一用力,將她抱起來,重新坐回榻上。
彷彿梵音從遠處傳來,將她喚醒,唐臻玉坐在他懷中,緊緊抓著他的衣襟,感覺到他有力的心跳,這才終於有了真實感,好一會,終於平靜下來。
許是因為趙懷宴救下了齊大夫,她相信他,所以聽到他的聲音,唐臻玉就像是突然被人從蛇坑裡拉了出來,總算能安下心來。
想到自己如孩童般這麼大的反應,她扣了扣手中布料上的暗紋,此刻才感到難為情。
她像是被燙到似的飛快鬆開他,趙懷宴的心中彷彿也跟著一空。望著她發紅的眼尾,他挑眉,抬手用冰涼的指尖碰了碰,“你可別告訴我沒事,說,到底怎麼了?”
唐臻玉雙唇囁嚅了下,不知道如何開口。她的思緒還有些亂。要實話告訴他嗎?可是她還什麼都不確定,也沒有證據……
“我……我就是突然很想你。”
趙懷宴扯了扯唇角。難道她是在怪自己忙著差事沒回來陪她不成?
不願與她計較,趙懷宴又將一旁的盒子拿過來塞進她手裡,“看看,你要的薺花——算了。”
話到一半,他想起來她看不見,便從盒子裡拿出一枝,看著上面的花形容道:“白花,四瓣,一枝頂部開花最密……”
聽著他的話,唐臻玉怔怔出神。
趙懷宴說著,見她毫無反應,猛然止住話頭,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
這樣的花多了,她又哪裡知道這到底是不是薺花?
想到這,趙懷宴頓時失望地將枝子扔回盒子裡,發現自己真是傻了,就算目的不純,卻也沒必要花那麼多心思找了這幾枝不知道對不對的花回來。
薺花是她在家時,上巳節婦女們會摘來或戴或放於妝奩內的,京中卻很少有。唐臻玉沒想到,上巳節時她只是心血來潮提到了要找薺花,趙懷宴居然真的為她找來了。
忽然一股暖流上湧,直衝得人眼眶發酸鼻尖發澀,這下唐臻玉的眼睛更紅了。她一手緊緊地捧著那盒子,一手小心翼翼地去摸裡面的花。
短時間內產生的種種情緒疊加在一起,唐臻玉眨眼,一滴眼淚滾落,砸在花瓣上。
趙懷宴一楞,望著那花瓣上晶瑩的淚珠,從未想過她會哭。印象中,這好像是他第一次見到她哭。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你,你哭什麼?”
他的心微懸,就見唐臻玉眨了眨眼,卻再沒有眼淚落下來。她仰起臉,臉上竟掛著笑容,不見任何難過。
“謝謝夫君,這就是薺花。”
趙懷宴微微側頭移開眼,“是嗎。”
唐臻玉卻捏起一枝,飽含期待地問:“往日我都是將這花摘來戴的……夫君可以幫我簪上嗎?”
趙懷宴不想。
他嫌麻煩,但他擔心自己說了,她眼睛一眨,又落下淚來惹人心煩。
他決定先將醜話說在前面,冷冷道:“簪得不好你可別怪我。”
唐臻玉只笑,迫不及待微微低下頭。趙懷宴隨手幫她將花簪在髮髻中。感覺插好了,唐臻玉的心依舊砰砰直跳。她抬頭,忍不住得寸進尺,又問道:“夫君,你覺得我這麼戴,好看嗎?若是好看的話,那我以後每天都這麼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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