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通房
為什麼？
趙懷晏轉頭, 壓著洶湧暗流的眸子落到她臉上，看著她蹙起的黛眉，一臉不解, 彷彿是自己在無理取鬧, 更覺得胸口那股氣鼓盪著，無處可去，生生要將心臟破開, 向外竄去。
他只道：“心疼了？”
見唐臻玉臉色發白, 他輕笑, 愈發溫和, “你是不是捨不得？”
唐臻玉只覺得脊背發涼, 又不明白他為什麼好端端地又突然發起瘋來。她扯著他的袖口，卻不知該如何回答，“不是……”這和那些菊花有什麼關係？
趙懷晏已經猛然甩開了她的手，對院中不知所措的丫鬟冷聲說了句“砸”, 頭也不回地大步朝前走去。下人們白著臉低頭讓路，一個個噤若寒蟬, 不敢再耽擱。劈里啪啦陶瓷破碎的聲音響起，上一秒還嬌豔鮮活的花瓣便落了一地, 唐臻玉渾身一震，不忍去看。
望著男人的背影，她再遲鈍, 也知道此時自己該上去認錯, 抿了抿唇，連忙追了上去。
她跟著趙懷晏進了屋，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話又讓他不開心：“我不知道你不喜歡菊花, 我往後不擺就是了。”
聽著再體貼不過，滿心都是為旁人著想。唐臻玉自認挑不出錯，說完便抬眼，去看趙懷晏的反應。然而卻見趙懷晏身形微微一頓。
下一瞬，趙懷晏回身，幾步上前將她抵在門板上。
肩膀重重撞在門板的紋路上，發出一聲悶響。院中還有收拾狼藉的下人，但凡探頭便能透過敞開的房門看到門內的情形，唐臻玉顧不上背後傳來的痛感，慌忙伸手擋在他身前。趙懷晏瞇了瞇眼，心中怒火更甚，輕而易舉地抓著手腕將她的手扯開。
沒了阻擋，二人之間瞬時變得密不透風。趙懷晏握著她手腕的手鬆開，帶著薄繭的指腹順著她滑膩的肌膚緩緩向上，最後與她十指相扣，抵在門上。
唐臻玉只覺一顆心瘋狂跳動，面上逐漸透出薄粉。雙手也被縛住動彈不得，她有些絕望，聲音之中不由略帶了些哀求，“大人，有話好好說，不要在這裡……”
趙懷晏低頭看著她，卻彷彿對她的話充耳不聞，“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的身份？”
一句話彷彿無數綿密的針刺來，唐臻玉猛地一僵，整個人被定在了原地。
她現在是伺候趙懷晏的人，是沒有資格與他討價還價的。
見她雙眸瞬間黯淡下來，趙懷晏越發覺得胸口堵得慌，氣她不知好歹。他到底哪裡不如趙懷若，她為何就是對趙懷若念念不忘？
雙唇貼著她的鬢髮，他感覺她明明抗拒得輕顫，卻偏偏還要擺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樣，不禁諷刺地勾起唇，“你還念著他？”
唐臻玉咬住舌尖，不讓自己亂了氣息，側過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唐宣的話彷彿又在耳畔迴響。趙懷若自詡君子，平日裡便喜歡菊花，連他的字裡也含著秋菊的意思。唐臻玉既然傾慕趙懷若，他不相信她不知道。對上她這副低眉順眼，實際卻是油鹽不進的模樣，趙懷晏只覺巨大的無力感襲來，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束手無策的滋味。
心中的怒火似乎將五臟六腑都燃燒殆盡，只剩無盡的澀意。他便是能再逼迫她服軟，卻改變不了她的心意。
為什麼她就不能抬頭看看他，將他放在心上？
“……我不喜歡菊花，以後別讓我看到了。”
許久，趙懷晏輕輕吐出一口氣，鬆開了手。他垂下眼，面色彷彿又恢覆了尋常，只是眼角眉梢卻透出一股冷漠之意，讓唐臻玉心中愈發生出畏懼，同時卻又覺得有些發悶。
她輕輕按住心口，將這有些莫名的情緒按下。
“我知道了。”
他不喜歡，她不看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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