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懷若猛然被她戳到了痛處，想起了自己是因為什麼才變了卦，忽然清醒了不少。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忽地鬆開了她。
收回的手垂在身邊，驀地收緊攥成拳。手心傳來的微微刺痛不斷地提醒著他，是他還沒有那個本事權傾朝野，眼下必須聽從府裡的安排。
以至於，連自己的妻子被休了，他都是被通知的那個人。
所以，他絕不會讓她離開。
趙懷若重新睜開眼，目光落在唐臻玉蒼白的面上，心中不免生出了愧疚。
“抱歉。”
他只覺眼下的情形愈發令自己難堪。趙懷若略有些踉蹌地站起身，說完這句，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屋中傳來壓抑的啜泣聲，屋外的下人們望著趙懷若的背影，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原本好好的兩個人，怎麼就突然鬧了矛盾。
小荷急忙跑進房中，就見唐臻玉正趴在床上哭。她心疼地上前，“姑娘，你別哭——”
然而唐臻玉抬起頭，小荷卻意外地發現她雖然臉色蒼白，可臉上並沒有太多淚水。
“沒事，我這是裝的。”她輕聲道，“你去幫我將方才丫鬟穿的衣裙取來。”
事到如今，再多的扭捏便是矯情了。
-
深夜，伯府中萬籟俱寂。
唐臻玉重新換上輕便的粗布衣衫，打扮成丫鬟的模樣，穿過無人的遊廊，直到趙懷晏的院門前。
還不等她抬手叩門，緊閉的院門便開了一道口子。
唐臻玉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砰”，院門在她身後重新閉合。
月色下，正房的門靜靜敞著，顯然已經恭候多時。唐臻玉緩緩走了進去，回身，將房門關上。
房中一燈如豆。跳動的燭火中，趙懷晏支著身子靠在床榻上，寢衣微敞隨意地露出精壯的胸膛，長髮垂下，看著像是睡夢中被她吵醒。
見她走近，趙懷晏微微挑眉，幽暗的鳳眸隱在黑暗中，漫不經心地問道：“你怎麼來了？”
彷彿全然不知今夜的事。
幾個時辰前發生的事還歷歷在目，她到底還是如他所說，回來找他了。唐臻玉緊緊抿著唇，扯出一抹笑，小心翼翼在榻邊坐下，不敢看他的胸膛，只垂頭看著地面。
她柔聲道：“我想好了……”
“是嗎？你想好什麼了？”
他非要她說清楚不可。唐臻玉胸前起伏几下，這才略帶著些乾澀，輕聲道：“我想服侍大人，求大人救救我爹。”
趙懷晏微不可見地勾了勾唇。他懶洋洋地坐起身，抱著雙臂，卻是哼笑一聲，聲音中的嘲諷再刺耳不過，“怎麼？在別人那碰壁了，知道來求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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