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處州
萬壽節過後, 京中出了一件大事。
皇帝突然染了風寒，一下子病倒了。
皇帝年紀大了，這一病便一直不見好。於是他下令, 命晉王和吳王兩位皇子監國, 內閣輔佐政務。
這道旨意無異於傳遞了一個清晰的訊號。自從長子早夭後，皇帝至今未立太子，這次監國的人便極有可能是儲君人選。
晉王原就有監國的經驗, 更何況皇帝對林貴妃的偏愛更是有目共睹, 皇帝有意將位置傳給晉王幾乎是所有朝臣的共識。然而自從景安伯府的案子牽扯出林家, 林家不得不辭去幾個要職暫避風頭後, 晉王一派的勢力便受到了打擊。林家退出留下的權力真空很快被蠶食, 與此同時，被派去督察景安伯府一案的吳王也漸漸露出了鋒芒。
從前吳王在晉王的光環下幾乎沒什麼存在感，而如今，眾人意識到吳王除了名聲出身不顯, 在才幹上並沒有什麼值得詬病的地方。
私下朝臣對於晉王能繼承大統一事，便有了不同的意見。尤其是這次選了兩位皇子監國, 幾乎就是做實了他們的猜想。
各種猜測如同石子投進湖面，在看似平靜的朝堂之上驚起一道道漣漪。
“爺, 陛下宣你進宮。”
漆黑的房間之中一片寂靜，半晌，床帳之中才傳來細微的動靜。一隻蒼白修長的手挑開床帳, 露出男人面無表情, 恍若寒冰的面容。他垂著眼，聲音沒有多少起伏，“知道了。”
貴圓將遮擋在窗戶上的黑布掀起，等日光透進來後, 才靜靜地退了出去。這麼久以來，這套流程他已經養成了習慣。如若不然，趙懷晏的睡眠太淺，便是這樣也只能斷斷續續睡上一會。
陽光落在眼瞼上，趙懷晏瞇了瞇眼，而後起身更衣。
目光落在枕邊唯一一抹和周邊格格不入的豔紅上，他撿起紅綢，仔細疊好，放在了胸前的位置。
心中難以割捨的情緒，並未隨著時間而淡去，反而在反覆的午夜夢迴中逐漸變成了橫亙在心頭的執念。
穿過層層宮門，趙懷晏在殿中見到了病中的皇帝。
他躺在龍床上，彷彿只是個虛弱的老者。可當他睜眼看來時，便能從那半瞇的眼眸中，感受到獨屬於天子的威壓。
“子敬，你來了。”
他開口，態度卻是十分溫和。
年輕的男人經歷過一番變故後，逐漸變得沈穩。
眉宇間曾經的張揚與戾氣如今斂成了一團陰鬱，彷彿世間再沒有他在乎的事物。
然而這對於皇帝來說，無異於一件好事。
景安伯府已倒，他的背後沒有其他人了，只要他一心想往上爬，便只能依附皇權。
“近來宮裡宮外好像有不少流言蜚語，你去查查是誰，讓他們少說幾句，我還沒死。”
說得便是那些議論他會選吳王還是晉王的話了。趙懷晏唇角勾了勾，彷彿有些耐人尋味，一眨眼卻又好像什麼都沒有。
他躬身應是，老皇帝看他的目光便像是一位有意提攜晚輩的長者，他的態度便也愈發孺慕。
就在這時，殿門外響起了晉王的聲音，皇帝皺了皺眉，忍不住支起身子，留意著外面的動靜。太監進來傳話，說晉王想來請安。
皇帝眉心的褶子又深了幾分。而後，他看向準備告退的趙懷晏，“子敬，你去告訴他，讓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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