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四目相對，
院中收拾得乾淨整潔, 卻到底又不是什麼富貴之家，唐臻玉這屋子的門板，也不過是單薄一塊。
然而趙懷晏卻沒動。
彷彿這門板有千斤重一般。
他推不開, 因為他怕了。
他怕自己看到了人, 就會控制不住了。
手貼在門板上，五指緩緩蜷縮，扣在了木頭的花紋上。人在眼前了, 他會做什麼？真的只是看一眼就離開嗎？
血液之中似有燥意已經在蠢蠢欲動, 趙懷晏嘆了一聲, 鬆開手, 向後退了一步。
退到牆邊, 後背重重地抵到了牆壁之上，被凍得冰冰冷冷的泥牆隔著衣衫也能感覺到涼意，倒是減了他體內的躁動不安。趙懷晏感覺胸臆中的激動這才慢慢平息。
夜晚越來越冷，元宵的熱鬧早已結束, 街巷中已經沒幾個人了，偶爾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音, 是不知誰家在細語，可屋中卻什麼動靜都聽不到。
隔著夜色, 趙懷晏合衣就這麼靠在牆上，遙望著閉起的屋門，彷彿人就在他身邊, 與他共處在同一片屋簷下。
而屋內的唐臻玉, 原本是安了心才入睡的，卻不知為何，做起了噩夢。
她又夢到，鳶姐兒不見了。她心急如焚, 如無頭蒼蠅般四處亂跑，卻怎麼也找不到。正在她崩潰之際，畫面一轉，這次鳶姐兒找到了。天真軟綿的女娃，卻是被拐走後，正在被人虐待。唐臻玉渾身發軟地看著，卻動不了，無論怎麼掙扎，都阻止不了那些人半分。
最後是趙懷晏出現，將人救下。
他還是穿著昨夜見過的那身青衫，眉眼如畫，轉過身來，卻又無比陰沈，漆黑的眼眸看人時，恍若地府來的閻羅，能穿透人的心裡。
她哆哆嗦嗦地，便要去謝他。
誰料下一瞬，趙懷晏就冷冷地看了過來。
那駭人的眸光落到了她身上，他厲聲質問她，為什麼要騙他，為什麼要離開。見她回答不上來，他就乾脆地手一揮，血肉模糊的人販子就撲過來，要抓住她。
唐臻玉驀地睜開眼。
眼前是黑乎乎的床頂。
她從夢中驚醒，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寢衣貼在了身上。
從前一次都沒夢見過趙懷晏，或許是昨日乍然見到他，關於他的記憶就全部冒了出來。
好的不好的，那些她不願意回憶的情形也都隨著他湧現出來。
她是詐死離開的，只這一點，總讓她在面對他時心中發虛。
唐臻玉看了眼依舊漆黑的窗外，只期盼著自己不會再見到趙懷晏，也就不會想起這些事了。
不知過去了多久，趙懷晏聽到聲音，緩緩睜開眼，看到唐臻玉正笑瞇瞇地看著他，露出兩個小小的梨渦。
見他醒了，她便欣喜地拉住了他的袖子，紅豔豔如花瓣似的唇微微嘟起，“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趙懷晏便想起，是了，他認為見她是件麻煩事，讓她等也不過是這微不足道的事中再微不足道的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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