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樣的態度極大地緩解了唐臻玉緊繃的情緒，於是她便將昨夜的事說了，“是張員外叫我來的。”
趙懷晏聽罷，自唇間溢位一聲嘆息，“連累你了。”
唐臻玉便又一下想到昨夜種種，還有自己一早醒來，竟是在他床邊守了一宿。儘管知道他不知曉，可她還是感覺渾身不自在。
忽地，她感覺自己脖頸處有些癢，猛地回神，就見趙懷晏不知何時抬手，替她拈起垂落在衣領之中的一縷髮絲，輕輕抽出。
那髮絲彷彿是擦著她的心口滑過的，離得太近，她能看見趙懷晏纖長的睫毛根根垂下，目光落在她的領口。唐臻玉心一跳，瞬間像只炸了毛的貓，一下子向後退去，身子不穩便要栽倒在地。
卻在臀要捱到地面時被抓住了手臂。男人掌心溫度炙熱，單手撐著床榻，看著她，語氣恍若關切道：“你怎麼了？”
“我不過，是怕你難受罷了。”
哪怕是他的做法，也規矩得沒有一絲一毫讓人誤會的地方。
可唐臻玉卻本能地，幾乎是他烙在她骨子裡的，從被他看過的地方碰過的地方開始，渾身輕顫。她只覺他的目光如此熟悉，粘連著，彷彿帶著無數細小的鉤子，下意識就讓她腿發軟，分明是常在夜裡見過的……
可那感覺也只是一閃而過，他是個傷者，什麼都沒做，自然是自己想多了。唐臻玉怪不了他，急急移開眼，心慌著，她倏地甩開他的手。
喘息幾聲，她逐漸平靜下來。她抬眼，不再躲閃，甚至能好心提醒道：“還請大人莫要做這些過於親近的事了。”
短暫的意外過去後，她面上的神情便又冷淡了下來，恢覆了疏離。
沒有羞，也沒有惱。
趙懷晏被揮開的手孤伶伶地在空中頓了頓，就在她惶惶看著，擔心他會不會因為自己的拒絕而惱怒時，他忽而溫溫一笑，“抱歉，我知道了。”
這麼久以來，他的態度一直溫和的不似本人，似乎是在不斷退讓包容。
心中一凜，唐臻玉退在了遠處，看著他，眼中難掩的懷疑，“你真的是為了救那張員外，才被人刺傷的？”
不惜利用自己受傷來達成目的，向來是趙懷晏擅做的。
許是她的不信太過赤裸，趙懷晏緩緩收回手，嘴角的弧度似乎斂起。片刻後，他垂下眼，搖了搖頭。
“我自然不是為了救他……”
唐臻玉心口微懸，果然……
卻聽他接著道：“那人，本來就是衝著我來的。”
“如今我在旁人面前不能暴露身份，便是遇上刺殺，也不能隨意躲閃。”
“我不過，是順水推舟賣了個恩情給他。”
良久，唐臻玉怔怔地看著他，直到此刻，心緒終於鬆緩。
只要不是，故意受傷讓她照顧就好。
一步步的，二人的交集越來越深，他的一言一行，她實在沒辦法不多想。
心中落定，眼下沒有外人，他們自然也不需要再偽裝了。
於是唐臻玉徹底不再看他，嘴上依舊恭敬道：“既然你醒了，我去叫大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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