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大結局
窗外是漫天飛雪, 寂靜無聲。遠處昏黃的暖光星星點點，晶瑩的雪粒落在上面，便隨著一聲細微輕響, 化作白煙消散在冰天雪地之中。
緊閉的窗欞之內, 燭光跳動兩下，在牆上映出兩道交織的身影，搖搖曳曳的, 忽而融為一體, 親密無間, 忽而又有分開的趨勢, 搖晃幾下, 卻始終粘連不斷。
唐臻玉晃了晃頭，只覺房中的溫度越來越高，熱得她越發無法思考。楞楞將目光投向桌上，杯底只剩一層澄黃的酒液, 這才暗暗懊惱，也不知道自己這是喝了多少, 頭越來越暈，可心中的種種紛亂卻沒被壓下多少。
似察覺到她的分心, 微涼的指腹恍若漫不經心，摩挲著她下巴柔嫩的肌膚，卻又剋制著不敢用力, 肌肉微微顫抖。趙懷晏放輕了聲音, 便充滿了循循善誘的意味，“答應我，好不好？”
若是放在過去，他怎麼也不會相信, 自己會下意識，便用這樣小心翼翼的語氣，趁著姑娘心軟動搖時低聲誘哄。
唐臻玉只覺熱意順著那一小塊肌膚傳遍四肢百骸，令她一下子沒了力氣，乾脆靠在了他的肩頭。她稍稍抬眼，男人深邃的眉眼低垂，那雙漂亮的眸子中滿滿當當印著她的倒影，薄唇抿起，隱隱帶著些笑意，十足的耐心，卻再也不見往日的凌厲與冷情。
心中騰的升起些陌生的情愫填滿胸腔，她有了些衝動，不由攥緊手指，紅潤潤的雙唇微啟，卻忽地問道：“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趙懷晏微微一頓，下意識就想要別開眼，唐臻玉卻不許他躲閃，費力伸手拽住他的衣襟，努力扯著，讓他不得不無奈地蹙了蹙眉，面向自己。
半晌，到底還是他妥協，無數含混的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終是低聲，認真道，“大約，是許久以前……”
久到他第一次見到她，她掀起喜帕，明明無措又無助，卻仍舊笑盈盈，帶著無限期待，全心全意地，喚了聲“夫君”。
許是同樣淪落到如此地步，他嗤笑一聲，生出了那麼一點憐憫。
然而她卻根本不需要自己的憐憫。原本以為自己不過是隨手逗弄了一隻落入泥潭的雀兒，看她掙扎著，遲早會越陷越深，徹底沈寂，卻不想，他竟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從泥潭中飛了出來。
與此同時，她卻依舊傻傻地信任著他，天真地對著她的夫君掏心掏肺。
他不解，他好奇，他對她並不好，可為什麼她這樣的聰明人仍然會甘願對這樣一個人好。
然而朝夕相處，不知從何時起，在不知不覺中，他卻享受起了這種好。
彷彿黑白的世界中第一次出現了不同的顏色，迫使他不斷追逐。
所以才會嫉妒，才會自卑，平生第一次，他生了慾念，想要佔據一個人的心，就像她佔據自己的那般，再無旁人。
趙懷晏閉了閉眼，“謝謝你……”
謝謝你最終選擇了我。
唐臻玉定定地看著他，最後輕哼一聲。
大約是也想起了從前在景安伯府的種種，她略有些怔楞，過往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現，繼而消散，竟也令人心生感慨。
“想起他了？”
“沒有……”隨口說完，頸上的酥麻便成了微痛，唐臻玉吸著氣，扭了扭身子，腰卻緊緊被桎梏著。河道決堤，數萬百姓流離失所，趙懷若參與其中，本該贖罪。如今回想起他，她的心中卻再也激不起波瀾，便是他回來之後的那些日子，她好像也未覺多麼歡喜，反倒是……
眼睫顫了顫，她抬眼，望著眼前眉心微蹙的男人，對上他專注的目光，心口微緊，愈發有些頭暈目眩，只覺心緒湧動，如潮水一般，不斷上湧，夾雜著一絲隱秘的甜味兒。
於是在男人伏下身時，她並沒有拒絕，反而緊緊環住了他結實的臂膀，拉著，扯著，彷彿只有這樣，自己才不會繼續胡思亂想，那些壓抑著的紛亂情緒才有出口發洩。
燭芯“劈啪”一聲，燭火猛地一晃，連帶著牆上的影子也開始顫顫巍巍不停晃動起來。
昏昏沈沈的思緒中，她彷彿藤蔓般貼著身後的人，在對方欲要抽身時發洩一般，狠狠咬住他橫在眼前的手，似乎要把心中這麼久以來所有的委屈都宣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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