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一直渴望的。
布林維爾緩緩坐在床邊，他想要喚她，此時才發現他還不知道她的名字。她像是一團隨時會消散的白色霧氣，消瘦時看起來過於冷淡的五官，在這些天的餵養下展露出了幾分的美麗。
布林維爾知道，當她睜開那雙紫色眼眸，才是最讓人驚心動魄的時刻。
他伸手握住了她緊攥的手指，想要安撫她的痛苦。她睡夢中下意識的朝他的方向揮出一拳，指甲刮破了他的眼角。
她果然天性就是拳打腳踢。
值得欣慰的是，她比之前有力氣多了。
此刻，她蹙著眉頭呼喚著，布林維爾聽不懂她說的語言，但都是某些疊詞。
像是家人、像是愛人。
她的手指也攀上了他的手臂，將臉靠過來幾分，像是想要從他身上汲取熱度。
他表情僵硬，無所適從。布林維爾只能仰頭看著天花板安慰自己道：
她是神人。她不是雌性鬣狗。
而且他也有想達成的目的，他必須適應。
萬時指甲尖尖，像是紮在他手臂上的花刺，布林維爾慢慢軟下身體，將半個人擠上-床靠在她身邊。
她呼吸逐漸平穩，睡夢中嘴巴也放鬆的微微張開，露出不齊整的牙齒。
布林維爾之前一直好奇她的牙為什麼會是這樣，他湊近去看，指尖輕輕剝開她的唇。
她的牙齒細小、尖銳且前後不齊。
她嘴唇柔軟，就像是包著鋸齒的花蕾。
像是在關鍵的生長時期缺乏了營養，又吃了很多不應該攝入的食物，牙齒被磨損也很嚴重。
這樣的牙齒，哪怕在低等級的熔爐貧民中都不多見，到底是怎樣的經歷才會讓一位“神人”……
忽-然，她嘴唇輕抿，像是輕吻了一下他的手指。
布林維爾心驟然一跳，手指也緊了緊，就看到萬時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斜睨著他。
萬時嘴角勾起，但眼神卻毫無笑意。
布林維爾喉結滾動，抽出手指：“你的頭還痛嗎？”
他掙扎著想要從床上翻身下去，萬時指甲卻扣住了他的手臂內-側，拽住了他。
萬時：“疼。疼的想殺人。”
十幾個小時前，天空泛起淡淡紫色，她也忽-然開始陣陣發作的頭痛。
不但如此，閉眼之後的黑暗中-出現雪破圖般的顆粒，耳邊雜音混亂，簡直像是千千萬萬的刺要往她腦袋裡扎，她還隱隱有種被無數眼睛凝視的不適——
她看向窗戶，天光被布林維爾掛起的床單遮住，或許因為這樣，她才舒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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