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們住的地方離王總讓他們待的地方很遠，一般人是看不清他們在幹什麼，偏偏他是個千里眼。甚至晚上他視力在這個距離也能看清。
空蕩蕩的工地上罐車發出沈悶的攪拌聲，又鈍又悶，混凝土被刀葉來回翻滾，攪拌。
他感覺自己有些憋尿了，轉身欲走，卻看到高空作業車把一個工人送到橋墩裡檢查。那個工人他並不認識，但能看清楚他的臉。他有些疑惑，為什麼半夜了還去查，能查出什麼東西來。
但是就因為多看這兩眼，他知道了這輩子都不想看到的畫面。
那個工人拿了手電筒進去檢查之後，高空作業車的巨型機械臂悄無聲息地運載著混凝土，透過管道直接灌注了進去。
悄無聲息的，那個工人也悄無聲息。也不是，還有那個混凝土被攪拌一下下的譁-啦-啦的聲音。
他感覺被嚼碎的不僅僅是混凝土，還有自己的理智。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的褲子溼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上了廁所。
甚至連什麼時候跟著專案結束了也不知道。自那以後，他就一直在橋的附近租房子，打打零工，在附近的王姐手抓餅攤，吃一頓便宜的飯糊弄。去年過年他也沒有回家。
後來他知道溺水死亡的工人名單上赫然就是那晚的工人。他是個千里眼，專案上的人並不知道，最多隻是知道他視力還不錯。因為他是新人，所以來這裡上班一直謹小慎微，不會主動去出風頭，所以他千里眼的事情並沒人知道。
他不敢讓別人知道，他不敢再去工地上班，因為失業，還有心裡不自在的原因，他也不敢回家面對父母。
他一直在遊蕩，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或者說在等什麼。
或者說他今天終於等到了，不再需要一個人負擔起這個沈重的事情。
黃偉明說出這些，神色從緊張難過到最後竟是有些如釋重負了。
言文卻是從一開始的期待事情真相，到後來的面色慘白。言文捂住嘴，不好意思地擺擺手。唐星指引他到廁所的位置。
對著廁所，言文乾嘔著。肚子裡面空空的，早上沒有吃東西，只是喝了點茶，在事務所喝的。什麼也吐不出來。
意外的是，洗手時，唐星看著他慘白的樣子，給他遞過來紙巾。“沒事吧。”
言文看了看眼前的少年，“謝謝。”
言文回到沙發，坐下，正色看向黃偉明，“黃偉明，我需要你作為證人，你願意嗎？”
黃偉明吐出真言的時候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要走到這一步的，但還是有些膽怯和害怕。“我考慮一下。”
“如果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扳倒王盛的，如果你願意作目擊證人，對我的計劃是大有助力的。”
看著言文真誠的目光，黃偉明還是有一些擔憂。一旁的唐星卻在此時開口了：“我們這個委託人誠心很足的，這件事你肯定放心。”畢竟花了冤大頭的錢來查這件事。
黃偉明點了點頭，得到兩位偵探的認可後說：“我可以去做證人。”
言文看著他堅定的目光，放下心來。兩人交換了飛信，隨後支開兩位偵探。言文對黃偉明說：“雖然這件事情足夠惡劣，但是我們現在還不能馬上去報案，以免打草驚蛇，所以我希望你繼續之前的生活和習慣，不要讓其他人起疑。”
言文對著黃偉明囑咐，黃偉明點點頭。看得出這個人一下子好像卸下了很重的包袱，精神上都好了許多。
言文看著長達一個多小時的錄音，幸好王總是個惡貫滿盈的人，否則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去扳倒他。青年臉上卻是狠厲冰涼的面容，散發的寒氣，比這冬日裡好似還要低幾分。
言文：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今年也暫時不要回去過年。
給黃偉明發了一條飛信後，言文找了個餐廳，點了點菜，還是有些食不知味。
蔣城的佔有慾越來越變態，最近要求他一日三餐都要報備，他們睡過頭的早餐不算，此時已經一點了，他才吃上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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