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長出一口氣，轉頭衝著底下的眾人大喊：“掌門還活著！”
方嵩緊繃的神經猛地一鬆，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孫烈咧開嘴，又想哭又想笑。
“他死不了，命硬著呢。”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來。
眾人猛地抬頭。
潘老揹著手，站在一根斜插在廢墟里的半截石柱上。
他還是那身灰撲撲的衣服，但整個人看起來和這片慘烈的戰場格格不入。
在場的大部分長老都認識這個在藏經閣的長老，看到他安然無恙，不少人心裡都鬆了口氣。
秦問心卻眯起了眼睛，他視線死死鎖定潘老。
距離不遠，他敏銳地捕捉到，潘老破舊的衣領處，有一縷極淡的黑氣正往外冒。
那黑氣剛冒出個頭，潘老身子微微一震，黑氣瞬間被強行壓回了體內。
這氣息，秦問心熟得不能再熟。
紅蟲教那些妖人身上，全都是這種帶著死氣的黑罡！
這潘老不對勁。
秦問心把手從懷裡抽出來，不動聲色地往溫冷兮那邊靠了半步，隨時準備動手。
趙空年抬頭看著潘老，咧開滿是血汙的嘴，笑了。
“潘老，你這藏頭露尾的毛病還是沒改。”
趙空年聲音越來越低，身上的暗紅火光已經徹底黯淡下去，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
“我這回是真要交代了。”
趙空年仰著頭，看著漆黑的夜空，“百草峰那攤子事，以後就不由我管了。”
孫烈站在後面，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愣是沒敢掉下來。
他知道，峰主最煩別人哭哭啼啼。
在場的人都看出來了，趙空年這是在交代後事。
秦問心看著趙空年，心裡那股敬重壓都壓不住。
這老頭脾氣臭，嘴巴毒，但真遇上事了，他是真敢拿命往上填。
潘老從石柱上跳下來，穩穩落在趙空年面前，上下打量了趙空年兩眼。
“強吸地火，你這膽子比李玄機還大。”
潘老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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