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打擾。”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都因這意外的同步而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朝對方望去。目光在半空中短促相接——童倩衾的眼神里有一絲來不及收起的溫和,蕭瑾璇的眼中則映著一點訝異與柔軟。彷彿被那交匯的目光燙到,她們又極快地各自移開視線。童倩衾轉向雲語汐,蕭瑾璇則低下頭,無意識地撥弄著手腕上的鏈子。空氣裡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微瀾。
童倩衾清了清嗓子,聲音恢覆了平穩,問道:“頭還暈嗎?”
“不暈了,好多了。”雲語汐老實回答,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腦袋。
“那就好。”童倩衾看了看時間,“江老師應該快把晚飯送來了。你吃完後再好好睡一覺。”
“嗯。”
短暫的停頓後,童倩衾的目光轉向沙發另一頭的蕭瑾璇,話題回到了之前的懸而未決:“晚上還是我留下吧。你折騰一天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
蕭瑾璇立刻搖頭,語氣堅持:“都說好了我來。我能行的。”
“我不是不相信你,”童倩衾解釋道,聲音放緩了些,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耐心,“只是考慮到……”
“我會好好看著她,每隔一段時間就給你發訊息彙報情況。”蕭瑾璇第一次打斷了她的話,聲音不大,卻透著股罕見的、溫和的執拗。說完,她自己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發熱,但她依然沒有退讓的意思。她只是不想讓她太累。
雲語汐縮在被子裡,目光在兩人之間悄悄來回。一個看似冷靜實則擔憂,一個看似緊張實則堅定,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關心對方,又都怕對方辛苦。她在心裡默默為這無聲的“交鋒”配上了背景音:磕到了,真的磕到了!
童倩衾還想再說什麼,蕭瑾璇卻搶先一步,將決定權拋了出去,目光清澈地看向床上:“那……讓雲語汐自己選吧。她想讓誰陪?”
童倩衾微微一怔,看著蕭瑾璇那副“公平競爭”的表情,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最終只好點頭:“……行。”
突然被點到名的雲語汐楞住了。她萬萬沒想到,看戲看到自己頭上。兩道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一道沈靜等待,一道隱含期待。她頓時感到壓力山大,舌頭都有點打結:“呃……嗯……那個……還是……蕭學姐吧。”說完,她立刻把半張臉縮回被子,只留一雙眼睛在外面。
蕭瑾璇的眼睛瞬間亮了亮,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翹起,朝童倩衾投去一個帶著點小小得意的眼神。
童倩衾看著她那副樣子,心下好笑,又有點無可奈何。她抬起手,輕輕揉了揉眉心,指尖順勢遮住了自己微微上揚的唇角,也掩去了那抹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近乎縱容的嘆息。
雲語汐偷偷看著這一幕:一個抿嘴偷笑,一個扶額無奈,空氣中流淌著一種無需言明的默契與親暱。這氣氛……怎麼莫名有點像操心女兒和一個太過獨立的母親,還有夾在中間被迫“選邊站”的倒黴孩子?不不不,這個比喻太可怕了!她甩甩頭,把詭異的聯想趕走。她可是立志要當“童話旋律”頭號助攻的人,怎麼能當“孩子”!
“叮咚——”門鈴聲適時響起,打破了屋內微妙的氣氛。
童倩衾剛要起身,蕭瑾璇卻已像離弦的箭,“唰”地一下從沙發上彈起來,幾步就跨到了門邊,搶先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江津月、抱著一個小行李箱的溫凌疏和柳思琪。三人魚貫而入,帶來一股室外的寒氣。
“幫蕭瑾璇簡單收拾了點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所以晚了點。”江津月解釋道,將手裡提著的餐盒放在小桌上。
“不晚,來得正好。”蕭瑾璇接過溫凌疏遞來的小包,輕聲道謝。
雲語汐見狀又想下床,被江津月眼疾手快地按住:“病號就老實待著,我給你拿過去。”
雲語汐只好乖乖坐好。柳思琪看著她這副難得“乖巧”的模樣,忍不住想笑,忙藉著拿自己的行李來掩飾嘴角的弧度。
餐盒開啟,食物的香氣瀰漫開來。蕭瑾璇和童倩衾在江津月和溫凌疏(尤其是後者那毫不掩飾的、帶著笑意的打量)的注視下,開始吃飯。蕭瑾璇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只想快點結束這頓“圍觀”的晚餐,不自覺地加快了進食的速度。
“慢點吃,不著急。”童倩衾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慣常的平穩,卻比平時多了分提醒的意味。
蕭瑾璇正嚥下一大口飯,聞言猛地一頓,氣息一岔,立刻被嗆到,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臉頰瞬間漲紅。
童倩衾幾乎沒猶豫,抽了張紙巾,隔著桌子遞到蕭瑾璇空著的那隻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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