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津月聊了一會兒，注意到這邊過於安靜，忍不住笑著打趣：“哎，你們兩個怎麼回事？光聽我們說呀？也聊聊天嘛！”
蕭瑾璇聞言，從支著下巴的姿勢裡抬起頭，眼睛彎彎地看向童倩衾，聲音裡帶著點俏皮的挑釁：“行啊，那……童老師想跟我們聊點什麼？”
突然被點名，童倩衾怔了一下。她並非不善言辭，只是此刻思緒似乎被那道目光攪得有些飄忽。倉促間，她幾乎是隨口找了個最普通的話題：“你們……最近在學校裡，過得怎麼樣？”
話音剛落，江津月就忍不住笑出聲：“哎呀，童老師，你這問題我都問過了！真的不可見吶，堂堂童老師，居然也走神了！”
童倩衾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赧然。
蕭瑾璇卻立刻接上，眼睛亮亮地看著童倩衾，語氣輕快：“沒事，江老師問的是溫凌疏，我還沒說呢。我最近過得特別開心，尤其是……星期二那天。”
星期二——正是她們在書店“偶遇”的那天。
童倩衾握著水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她當然聽懂了那未盡的含義。一股莫名的、帶著甜意的暖流悄然漫過心田，讓她的唇角幾乎要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她趕緊端起水杯，借喝水的動作掩飾了那一瞬間的表情鬆動。
“週二？”江津月好奇，“那天有什麼特別嗎？你去哪兒玩了？”
蕭瑾璇搖搖頭，笑容更深，目光意有所指地拂過童倩衾微微泛紅的耳尖：“沒去哪兒。主要是因為……那天我許下的一個願望，突然就實現了。所以特別、特別開心。”
“哦——心想事成啊？那是值得開心！”江津月點頭，沒深究。
就在這時，服務員開始上菜，打破了這微妙的氣氛。精緻的菜品一道道擺上桌，香氣四溢。
江津月用筷子指了指中間一道色澤清亮、擺盤雅緻的糖醋排骨，對蕭瑾璇和溫凌疏說：“喏，這道菜是童老師特意點的，快嚐嚐看。”
蕭瑾璇心頭微微一震，隨即湧上巨大的歡喜。這道菜確實是她上次和童倩衾吃飯時，自己多夾了幾筷子的那道。她沒想到，這麼小的細節，童倩衾竟然記住了。她立刻夾起一筷送入口中，熟悉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她用力點頭，眼睛笑成月牙：“嗯！特別好吃！謝謝童老師！”
她聲音裡的雀躍和滿足幾乎要溢位來。
童倩衾被江津月點破，又被蕭瑾璇這樣說，只覺得臉頰都有些發燙。她有些懊惱江津月的“多嘴”，又有些無措於蕭瑾璇毫不掩飾的歡喜。為了掩飾這陌生的慌亂，她刻意板起臉，用上了幾分課堂上才有的、帶著點嚴肅的語氣，低聲說：“食不言，寢不語。先好好吃飯。”
江津月才不吃她這套，笑著拆臺：“你們別聽她的，吃飯聊天多熱鬧，隨便說，隨便說！”
溫凌疏在桌下輕輕碰了碰蕭瑾璇的腿。蕭瑾璇會看了眼溫凌疏後，沒再繼續“撩撥”，只是含著笑，安靜地開始用餐，目光卻依舊時不時地，像羽毛般輕輕拂過對面那個人。包廂裡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和偶爾江津月與溫凌疏壓低的笑語。一種溫暖而鬆弛的氛圍，在四人之間緩緩流淌。
晚餐結束，杯盤撤下，換上清茶。江津月看了看時間，問道：“等會兒你們怎麼回去？”
溫凌疏回答：“我坐公交車回去。”
“坐公交？”江津月微微蹙眉，有些不贊同，“這麼晚了，一個人等車不安全。我們正好順路，我送你回去吧？”
溫凌疏眼睛一亮，顯然很驚喜，立刻點頭：“好的，謝謝江老師！”
“客氣什麼，順路而已。”江津月笑笑，轉向蕭瑾璇，“那你呢？有人來接嗎？”
蕭瑾璇的目光極快地掠過童倩衾平靜的側臉，然後若無其事地點點頭：“嗯，有人來接。”
“那就好。”江津月放心了，“到家記得在群裡說一聲。”
“好。”蕭瑾璇應下。
四人又在包廂裡小坐閒聊片刻，才起身離開。乘電梯下樓，走進停車場。冬夜的空氣清冷，呵出的氣息凝成白霧。走了幾步，來到岔路口，她們互相道了別，江津月挽著溫凌疏的胳膊說說笑笑地走遠了。
蕭瑾璇卻並沒有走向其他方向，而是腳步一轉，無比自然地跟在了童倩衾身側半步之後，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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