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倩衾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那句話像一顆小小的石子，輕輕投進她心底的湖，漾開一圈溫柔的漣漪。
她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往前走。過了幾秒，才輕聲問：“行李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蕭瑾璇立刻點頭，“等回家拿了行李就能走。”
“嗯。”童倩衾應了一聲，又問，“你家人真的同意了？”
“當然同意了。”蕭瑾璇的語氣篤定。
“她們知道你是住我這兒吧？”
“那肯定啊。”蕭瑾璇轉過頭看她，眼神清澈又認真，“你不用擔心啦，我真的都說好了。不信你可以問我爸媽，微信你又不是沒有。”
童倩衾沒有再追問。她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這個回答。
下課鈴忽然響起，尖銳的鈴聲在校園裡迴盪。
後面，溫凌疏握著江津月的手微微鬆了鬆。她有些不捨，但還是準備放開。然而就在她鬆手的瞬間，江津月的手卻往回握了一下。
很輕，很短，像是不經意的觸碰。
溫凌疏楞了一下，隨即又握緊了那隻手。
江津月沒有再掙。直到前面的路口出現了學生的身影，她才終於輕輕地、帶著一絲不捨地，將手抽了回來。
“我得快點了，”童倩衾的聲音從前面傳來說：“要給學生們批改作業。你跟得上就跟，跟不上就慢慢走。”說完，她的腳步明顯加快了。
蕭瑾璇楞了楞，連忙加快腳步想跟上。但童倩衾走得很快，很快就把她甩在了後面。
蕭瑾璇落在後面，看著那個越來越遠的背影。
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將童倩衾的輪廓勾勒成一道清瘦的剪影。她走得很快，很穩，像是一直在往前走，從不為誰停留。
蕭瑾璇忽然有些恍惚。
那個背影，好像在離她遠去。像她們之間隔著的那幾年時光，像那些她永遠無法參與的過去，像某種她無論如何努力，也追趕不上的東西。
她的腳步慢了下來。
然後，前面的那個人停下了。
童倩衾轉過身，目光穿過幾米的距離，落在她身上。
只是一個眼神。平靜的，熟悉的，帶著一點她讀不懂的深意。
但蕭瑾璇忽然就安下心來。
童倩衾身邊圍過來幾個拿著練習冊的學生，她收回目光，低下頭，開始聽他們提問。
蕭瑾璇明白了那個眼神的意思。她沒再試圖跟上，而是走向辦公室的方向，在靠窗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剛坐下沒多久，溫凌疏也進來了，在她旁邊坐下。
兩人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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