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璇的心跳像被人輕輕託了一下，整個人都雀躍起來。她幾乎是本能地拿起手機，點開童倩衾的對話方塊——沒有新訊息。她的指尖在螢幕上懸了一瞬，又放了下來。也許她在忙吧。
對面的溫凌疏已經開始和江津月你來我往地熱聊起來，偶爾笑出聲，偶爾低頭打字。蕭瑾璇看著她的螢幕亮起又熄滅，再看看自己安安靜靜的手機，心裡掠過一絲說不清的落寞。她夾起一塊肥牛，蘸了蘸醬，默默吃完。
溫凌疏聊了一陣，抬起頭來，像是想起了什麼：“她們已經上車了。我們這邊可能正好在上課。”
“嗯嗯。”蕭瑾璇應了一聲，語氣盡量平穩。
溫凌疏看了看她的表情，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像是明白了什麼，輕聲說：“你家那位沒告訴你吧？可能是想給你個驚喜，所以就沒說。”
蕭瑾璇被這句話安慰到了。是啊，也許是驚喜。她攥了攥手機，心想如果她到了還沒說，那自己一定要好好“懲罰”她一下。
下午的課上了一半，休息時間到了。溫凌疏看了一眼手機，低聲說：“她們到了。”蕭瑾璇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機，開啟微信——沒有新訊息。她盯著那個空蕩蕩的對話方塊看了兩秒，然後輕輕把手機扣在桌上。
過了一會兒，教室門口陸續走進幾位老師。蕭瑾璇忽然坐直了身子，伸手拍了拍還在低頭寫作業的溫凌疏：“快別寫了，這些老師都是我初中的老師，她們肯定在裡面。”溫凌疏立刻放下筆，抬起頭望過去。
果然，江津月和童倩衾跟在幾位老師身後走了進來。
蕭瑾璇一眼就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童倩衾走進教室後，目光也在人群中搜尋著，然後落在她身上。隔著幾排座位，她看著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目光柔和。
蕭瑾璇在她看過來的那一刻，很自然地別開了臉，轉向溫凌疏，像是什麼都沒看見。
童倩衾的目光微微一頓，像是沒反應過來。
旁邊的江津江津月已經看見了溫凌疏，朝她這邊彎了彎眼睛。溫凌疏也笑著朝她點了點頭，然後小聲對蕭瑾璇說：“讓她們坐我們這邊來吧？”
“當然。”蕭瑾璇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給旁邊的空位留出更多空間。
江津月低聲對童倩衾說：“我們過去坐那邊吧。”
“好。”童倩衾應了一聲，跟著她往溫凌疏和蕭瑾璇的方向走去。溫凌疏已經讓出了位置，蕭瑾璇旁邊的空位正好留給了童倩衾。
坐下後不久，上課鈴響了。蕭瑾璇坐直了身體，目光落在前方黑板上，沒有轉頭看她。她心裡那點“驚喜”的期待雖然被晾了一整個中午，但此刻她坐在自己身邊，她還是高興的。可那點高興裡，又裹著一層薄薄的不甘心。
她決定先不理她。
童倩衾以為她是因為上課才這樣專心，便也沒多想，拿出筆記本，一邊聽一邊認真地做筆記。旁邊的溫凌疏已經悄悄把手伸到江津月那邊，江津月低頭看了一眼，也偷偷地回握住她的手。
課上了一陣，蕭瑾璇終於還是沒忍住，悄悄側過頭往旁邊看了一眼——童倩衾正低頭認真寫著，睫毛垂著，筆尖一行一行地往下走，專注得像沒有察覺到旁邊坐了一個人。
蕭瑾璇有些賭氣地收回目光，也盯著黑板，像要證明什麼似的。可沒過多久，她又忍不住往旁邊瞥了一眼——童倩衾還是在寫。一次，兩次，三次。每一次轉頭，她都在做自己的事。
一節課就這樣過去了。下課鈴響的時候，蕭瑾璇甚至還沒來得及整理好情緒。童倩衾放下筆，像是想對她說什麼。蕭瑾璇看見她嘴唇微動，搶先一步開了口：“溫凌疏，我們快走吧，不然下節課來不及了。”
溫凌疏還在和江津月小聲說著什麼，被她這一催，楞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哦，好。”
蕭瑾璇站起身，繞過童倩衾，走到溫凌疏身邊，拉著她就往外走。溫凌疏被她拽著，回頭朝江津月做了個口型：“回頭聊。”
童倩衾坐在原地，看著她匆匆遠去的背影，有些沒反應過來。她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剛才還坐在一起上課，為什麼忽然就不願意理她了？
旁邊的江津月正在和另一個老師說話：“我們坐那了，以前班裡的學生，正好碰到。”書允老師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門口，點了點頭：“那挺巧的。”
後面的兩節課，童倩衾和江津月一直在其他教室和辦公室之間輾轉，沒有再遇到她們。童倩衾沒有太多時間去想剛才的事，但那個背影，還是在她心裡留下了一個小小的、細細的疑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