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方才,她將一縷細微的神識附著在正院窗外的一片落葉上,恰好將烏拉那拉氏與容嬤嬤那番“以子制衡”的密談聽了個一清二楚。
“保下李氏的孩子,用來牽制弘昭?”宋妍低聲重複著這句話,眸中寒光乍現,如同淬了冰的利刃。
好一個烏拉那拉氏!好一個“居中調停”!
她果然沒猜錯,李氏這一胎,已然成了後院權力棋盤上的一顆新棋子。
烏拉那拉氏想玩平衡之術,讓庶子相爭,她好穩坐釣魚臺,護住她那體弱的弘暉。
宋妍眼中閃過一絲譏誚。
是了,算算時間,李氏這一胎,若不出意外,估計就是那個歷史上被記載為“性情放縱、行事不謹”,最終被雍正帝厭棄、削除宗籍的弘時了。
“想用我的昭兒作筏子,給你兒子當墊腳石?”宋妍指尖輕輕劃過窗欞,留下一道淺白的痕跡,“只怕你這棋子,本身就是個扶不上牆的。”
“雲翠。”她輕聲喚道。
“奴婢在。”
“明日你去庫房,將那支老山參找出來,再備上些溫和的補品,以我的名義給芳菲院送去。”
宋妍吩咐道,語氣平靜無波,“就說我聽聞李格格有喜,心中歡喜,特送些薄禮,願她安心養胎,為爺開枝散葉。”
雲翠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側福晉,您這是……”
宋妍淡淡一笑:“福晉不是希望我們‘姐妹和睦’嗎?我自然要遵從福晉的意思。”
既然烏拉那拉氏想演一齣後院和諧的戲碼,她不介意配合一下,順便,也讓胤禛看看她的“大度”與“賢惠”。
“另外,”宋妍繼續道,“告訴秋蘭,讓她的人仔細盯著正院往芳菲院安插的人手,弄清楚都是誰,但不必打草驚蛇。”
她要掌握主動權,知道烏拉那拉氏的每一步棋。
必要時,或許還能推波助瀾,確保這孩子沿著“既定命運”走下去。
“是,奴婢明白了。”雲翠雖不完全懂主子的深意,但堅決執行。
次日,宋妍的禮物便送到了芳菲院,姿態做得十足。李氏雖心中嫉恨,但面上也只能強笑著收下,說了幾句客套話。
訊息傳到胤禛耳中,他正在前院處理公務,聞言筆尖一頓,墨跡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
“她……當真如此?”他問蘇培盛。
“回爺的話,千真萬確。宋側福晉還特意囑咐下人,莫要打擾李格格靜養。”
胤禛沉默片刻,揮揮手讓蘇培盛退下。他走到窗邊,負手而立,目光沉沉地望向棲竹院的方向。
那份因她而生的欣慰,此刻卻化作細密的針刺——她這般平靜,究竟是大度,還是……根本不曾將他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