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宋氏終究太過單薄，性子也軟糯，不像個能撐得起場面、規勸爺們的人。李氏那邊，都準備好了？”
嬤嬤立刻回道：“回娘娘，李格格早已準備妥當，其父兄也打點好了，只等娘娘示下。”
“嗯。”
德妃眼中冷光一閃，“李氏出身漢軍旗，父兄在內務府也有些臉面，性子聽說爽利活潑，正好給老四那兒添些生氣，也免得有人獨寵，忘了規矩分寸，亂了體統！”
“戴嬤嬤。”
“奴才在。”
“明日就去傳話，讓內務府安排，送李氏進阿哥所。就說是我的意思，四阿哥身邊伺候的人少，添個伺候的人。”
“嗻！奴才這就去辦。”
德妃揮揮手，讓嬤嬤退下，目光冷然。她決不允許一個包衣出身的格格，脫離她的掌控，甚至影響她的兒子。
李氏進府那日，阿哥所東側小院張燈結綵，比宋妍當初被一頂小轎悄無聲息抬進來時，不知熱鬧了多少。
宋妍坐在自己略顯冷清的窗沿下，手裡拿著一卷書。窗外，兩個小太監抱著東西匆匆走過，對話飄了進來。
“快著點！李格格院裡的擺設還沒齊呢，管事催得緊！”
“知道了知道了！這位排場可真不小，瞧這新搬來的珊瑚盆景，比當初宋格格進門時風光多了！”
“噓！小聲點！能比嗎？人家阿瑪是內務府的管領大人！趕緊幹活！”
這時，宋妍的貼身丫鬟雲翠端著茶進來，臉上帶著不忿：“格格，您聽聽！那邊都快鬧翻天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天大的喜事呢！連德妃娘娘都賞了赤金鐲子，也太……”
宋妍抬起眼，眸光清冷平靜。雲翠被她一看，後面抱怨的話立刻噎了回去。
“慎言。”
宋妍聲音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李妹妹進門是喜事，豈容你置喙？去把我妝匣裡那對珍珠耳墜找出來，權當給李妹妹的賀禮。”
“是。”雲翠噤聲，連忙轉身去辦。
她心底始終存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畏怯，格格看似溫軟好性兒，可偶爾靜默時，那周身的氣度卻沉靜得駭人，彷彿靜水流深，暗藏機鋒。
每每觸及那樣不動聲色的目光，她便覺得一種無形的威壓落下，讓她絲毫不敢造次。
傍晚，胤禛身邊的小太監蘇培盛過來傳話，正好在院門口遇到另一個小太監。
蘇培盛低聲道：“爺晚上去李格格那兒，這邊……就不用特意預備了。”
小太監應了聲：“嗻。師傅，那宋格格這邊……”
蘇培盛擺擺手：“規矩照著份例來就是了，爺的心思，咱們少揣摩。”
這話隱約飄進屋裡，雲翠的臉色更白了，擔憂地看著宋妍。宋妍卻只是淡淡“嗯”了一聲，繼續看著窗外。
夜幕降臨，正院方向燈火通明。雲翠從外面打聽回來，語氣失落：“格格，爺……爺已經過去了。那邊院子裡歡聲笑語的，聽著可熱鬧了。”
“嗯，知道了。”宋妍語氣平淡無波，“備水吧，該歇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