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啟齒。
就在這時,宋妍卻猛地抬起頭來。
那雙往日瀲灩的杏眸此刻盈滿了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她竟不顧一切地起身,腳步虛浮卻異常堅定地撲進他懷裡,一雙冰涼的小手緊緊環住他的腰,將臉深深埋進他帶著室外寒氣的胸膛,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浸滿了無盡的委屈與思念:“爺……爺……您終於來了……臣妾……臣妾日日盼著……”
溫香軟玉滿懷,帶著令人心揪的涼意和全然的依賴,瞬間擊碎了胤禛最後的心防。
他愣怔一瞬,隨即用幾乎要將人揉進骨血裡的力道緊緊回抱住她,大手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一遍遍撫過她瘦削的脊背,聲音沙啞得厲害:“妍兒……是爺的錯……爺冤枉你了……”
宋妍卻在他懷裡用力搖頭,抬起淚眼朦朧的臉,伸出一根纖細的食指,輕輕按在他唇上,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她眼中水光瀲灩,卻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溫柔:“不許爺說……臣妾不怪爺……一點都不怪……”
胤禛心中大震,擁著她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當時……你為何不立刻向爺分辯?”
宋妍將臉頰重新貼回他心口,聲音悶悶的,卻清晰無比:“那時……爺剛失了孩兒,心裡該有多痛……臣妾若急著辯解,只怕會火上澆油,讓爺更加難受傷身……臣妾想著,若爺心裡的痛和怒,能借著疑心臣妾發洩出來一些,或許……或許能好受些。
臣妾受些委屈不打緊的……只要爺的身子無恙,真相……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這番話,說得婉轉體貼,字字句句皆是為他考量,將自己所受的冤屈輕描淡寫地帶過。
胤禛聽在耳中,只覺心如刀絞,又暖意翻湧。他從未想過,她在那般境地,心思竟全繫於他的身心安危之上!
“傻話……”胤禛嘆息一聲,下頜輕輕抵著她的發頂,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憐愛與動容,“以後再不許這般委屈自己。”
小小的風波過後,礙眼的人被清除,蘇培盛忍著杖傷,親自指揮著小太監迅速換上了最好的銀絲炭,屋內很快暖意融融。
胤禛心中的愧疚與失而復得的憐愛交織成一股強烈的衝動,只想好好補償懷中這人兒。
宋妍依偎在他懷中,仰起臉,眼波流轉間,那殘留的淚光映著跳躍的燭火,竟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柔弱與媚意,無聲地訴說著渴望。
兩人目光相接,似有火星迸濺。小別勝新婚,又有心彌補,自是情潮翻湧,難以自持。胤禛打橫抱起她,走向內室帷帳。
這一夜,棲竹院的床榻間,溫情遠勝以往。胤禛極盡耐心與愛憐,宋妍也婉轉相就,彼此都帶著一種急於確認對方存在的心悸。帳內低語喘息交織,直至深夜方歇。
翌日清晨,胤禛神清氣爽地起身,看著身旁仍在熟睡、眉眼間倦意猶存卻更添幾分慵懶風情的宋妍,心中滿是饜足與憐惜。
他特意放輕動作,未曾驚醒她,細心為她掖好被角,又駐足凝視片刻,方才悄然離去。
自此,宋妍再度得寵,且恩寵尤勝往昔。胤禛似乎要將前些時日的虧欠加倍彌補,賞賜如流水般送入棲竹院,留宿更是頻繁。
不僅如此,這日他還特意指了一個模樣清秀、眼神沉穩的丫鬟過來,對宋妍溫言道:“這是秋蘭,性子還算穩妥,以後就留在棲竹苑,貼身伺候你。你身邊多個人照應,爺也放心些。”
胤禛走後,雲翠按捺不住興奮,壓低聲音對宋妍道:“主子!爺這分明是格外看重您啊!按府裡的規矩,只有庶福晉才能配兩個貼身大丫鬟呢!爺這麼安排,是不是……是不是有意要晉您的位份?”
宋妍正對鏡簪花,聞言,動作微微一頓。
她透過銅鏡看向一臉喜色的雲翠,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絲警醒:“雲翠,慎言。”
雲翠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宋妍轉過身,正視著她,語氣緩和卻語重心長:“主子爺的恩典,我們安心領受便是。位份之事,關乎朝廷規制,豈是你我能隨意揣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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